顾司宴捧着花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

而暮时念与那个男人在门口道别,转身朝停车场走来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手捧鲜花的顾司宴。

她嘴角一扬,立即加快脚步小跑过去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顾司宴迅速收敛起心底那点不自在,将花递给她,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:“祝贺你,手术成功。”

“谢谢!”暮时念接过花,深深嗅了一下,眉眼弯弯,显然心情极好。

“带你去庆祝一下?”顾司宴为她拉开车门。

暮时念坐进去,刚想问他去哪儿,手机就“叮咚”一声响。

她说了声“稍等”,随后拿出手机一看,是闫莎发来的信息:「现在方便通话吗?」

暮时念一愣,飞快地瞥了一眼顾司宴,回复:「不方便。」

闫莎的信息立刻追了过来,字里行间充满了沮丧:「又失败了!最后一个也找过了,软硬兼施都没用,他们就像统一了口径一样!怎么办啊?」

暮时念能想象到闫莎此刻的挫败感,这两天每次得到坏消息,都是她在一旁安慰。

她指尖飞快地移动:「别急,你先回来,我们再从长计议。」

顾司宴启动车子,缓缓驶出医院。

在经过大门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年轻的男人还站在路边,正低头看着手机,手指也在屏幕上敲打着。

他再看一眼身边完全沉浸在手机信息里的暮时念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心情莫名地沉了下去。

暮时念一路都在回信息,直到车子停稳,她才发现到了一家精致的餐厅门口。

这一下,她这才惊觉自己这一路上完全忽略了顾司宴,连忙抱歉道:“不好意思啊,我今天一直有点事情要处理。”

“没事。”顾司宴面色平淡,看不出情绪,只是带着她走进提前预定好的包厢。

然而,闫莎经过这两天的频繁联系,对暮时念已经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感。

情绪刚被安抚好,她又开始急切地追问下一步的计划。

暮时念没办法,只好一边吃着顾司宴为她夹的菜,一边继续用手机回复。

顾司宴看着对面头也不抬,只顾着聊天的暮时念,忍了又忍,终于“啪”地一声将筷子搁在了桌上。

暮时念被这声响惊动,茫然地抬起头。

顾司宴看着她,忽然没头脑的问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年轻人更有吸引力?”

暮时念正被闫莎这个“年轻人”的信息搞得头晕脑胀,闻言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吸引什么?麻烦得要死。”

她语气里带着无奈,但细听之下,并没有真正的厌恶。

但这听在顾司宴耳中,却成了某种印证。

他想起那个年轻男人仰慕的眼神,语气更酸了几分:“是吗?好女怕缠郎,你这不就被缠住了?聊得连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
暮时念彻底愣住了:“你在说谁?”

“你自己知道。”顾司宴别开眼,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漫出来。

暮时念回想了一下,自己身边除了科室新来的那个实习生,好像没什么年轻的男性……

下班时,她确实和那个实习生简单交流了几句手术细节。

而那会,顾司宴正在车边等着她……

她忍不住试探着问:“你不会是指……今天下班跟我一起出来的那个同事吧?”

“所以我说,你自己知道。”顾司宴阴阳怪气地回道。

暮时念看着他这副别扭吃醋的样子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顾司宴,你吃醋了?”

“不应该吗?”顾司宴转回头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我的老婆,每天和別人发信息聊天,那么开心,我不该有点情绪?”

暮时念笑得不行,觉得他这醋吃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可爱。

她想了想,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,直接拿起手机,按下了和闫莎对话框里的语音按钮,说道:“我在香雪海餐厅落梅包厢,你直接过来吧。”

闫莎正心情正低落,看到信息立刻回复:「好!」

而顾司宴却皱紧了眉头:“你叫他来做什么?”

他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,“和我……摊牌?”

暮时念一阵无语,但听到“摊牌”两个字,她眼珠一转,存心逗他说:“嗯……算是吧。”

然而,“算是吧”这三个字,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入顾司宴的心脏。

他脸色骤然苍白,整个人仿佛被定住,心痛的感受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
他原本以为只是有人追求暮时念,她或许只是被动回应,可现在……

她竟然说要“摊牌”?

她是要离开他吗?

暮时念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,气气他乱吃醋,一抬头却撞见他眼中那近乎破碎的神情,心里猛地一揪,立刻后悔了。

她赶紧收起玩笑,起身走到他身边,拉住他的手:“你还当真了?你别这样,我逗你的!”

顾司宴抬起眼,眼眶都有些泛红:“你拿这种问题……逗我?”

暮时念看到他这样,心疼得不行,立刻严肃起来,认真道歉:“我错了,司宴,我不该这样逗你。我和那个同事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,他下班就是跟我打个招呼,请教一下手术的问题而已。”

顾司宴想到那个男生的眼神,心里并未完全释然,所以,一时并没有再多说。

暮时念叹了口气:“真的,至于那些信息……”
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然而,顾司宴却突然打断她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“我可以理解。”

他害怕听到她接下来的话,害怕那真的是他无法承受的结果。

刚刚那片刻的心碎,已经让他快要无法承受。

此刻,他真的不想再听任何他可能无法面对的话。

“你真是……”暮时念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、宁愿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敢听她解释的样子,又是无奈又是心疼。

话未说完,顾司宴却猛地伸手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他把脸埋在她颈间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念念,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