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暮医生,你没事吧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旁边,有项目组的同事见她脸色苍白得吓人,赶紧走过来询问。

暮时念茫然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了对方一眼,声音飘忽地说:“对不起……我,我今天需要请个假。”

说完,她甚至顾不上收拾东西,抓起自己的包,便踉跄着离开了公司。

正好下楼的宋煜,看到了暮时念那几乎是逃离的背影,不由眉头紧蹙,干脆走过去问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同事:“暮医生怎么了?”

同事担忧地摇摇头:“不知道,接了个电话就这样了,状态很不对劲,好像……天塌了一样。”

宋煜眉头一拧。

顾司宴不在中南市,暮时念这副样子……

他思前想后,还是拨通了姜梨的号码。

姜梨看到一眼手机上闪烁的陌生号码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喂,哪位?”

“是我,宋煜。”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,姜梨的手微微一颤。

随后,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,故意奚落道:“宋大总裁,有何指教?”

宋煜的呼吸明显停窒了一瞬,随后才说道:“是暮医生,她刚才从我公司离开,状态非常不对劲。顾司宴不在中南市,我想由你联系一下更合适。”

姜梨一听事关暮时念,神情顿时严肃了下来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她随即挂了电话,立刻给暮时念打了过去。

然而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始终无人接听。

她心急如焚,再也坐不住了,直接和主任请了个假,便冲出了医院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海明公寓!”

她报上暮时念家的地址,同时继续在车上不停地拨打暮时念的电话。

暮时念正开着车,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着。

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,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“姜梨”的名字,终于在电话又一次响起时,将车停靠在路边,颤抖着接了起来。

“念念!你到底怎么了?快说话呀!别吓我!”姜梨在出租车里,对着手机急切地呼喊。

听到姜梨熟悉而焦急的声音,暮时念一直强撑的情绪彻底决堤,压抑的哭声终于溢了出来。

“姜梨……他骗我……顾司宴他骗我……”她哽咽着,几乎语无伦次,“他这一个月……根本不在京都……他一直在骗我……”

姜梨在电话那头一听就炸了:“什么?!王八蛋!你把他的电话给我,我帮你问清楚!他敢欺负你,我饶不了他!”

“不要……先不要……”暮时念哭着摇头,“我还没想好……没想好怎么面对他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那你在哪儿?发定位给我,我过去找你!我就在车上!”姜梨没辙,只好转而问道。

然而,暮时念却哭着说道:“能让我一个人……先静静吗?我现在……不想面对任何人……”

姜梨心急如焚,但了解她的性子,知道此刻逼她没用,只能妥协,声音放柔:“好,你可以静静,但你必须回家!答应我,立刻回家去!你也知道,那天你找我的时候有多焦急,所以,别让我担心你好吗?”

“好。”暮时念哽咽地点点头,“放心吧……我又不是第一次失恋……死不了的……”

说完,她不等姜梨再说什么,就挂断了电话。

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姜梨又气又急。

她了解暮时念,越是说得轻描淡写,心里恐怕越是痛得厉害。

她眉头紧蹙,抬头对着出租车司机说道:“师傅,麻烦改道,去煜力集团!”

她要去找宋煜,她必须弄清楚顾司宴到底在搞什么鬼!

而此刻,独自坐在车里的暮时念,趴在方向盘上,终于不再压抑,失声痛哭起来。

她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襟,那里传来的尖锐疼痛,陌生而剧烈,是她从未体验过的。

仿佛心脏真的被生生撕裂开来,比当年纪丞的离开,要痛上千百倍……

半个小时后,煜力集团门口。

姜梨用手机回拨了刚才那个陌生号码。

电话很快被接起,宋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:“姜梨?”

“是我。”姜梨语气硬邦邦的,“你出来一下,我在你们公司门口。”

宋煜愣了一下,但还是立刻道:“好,稍等。”

没过几分钟,宋煜便大步从集团大门走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,脸色极其难看的姜梨。

他快步上前:“怎么了?联系暮医生了吗?”

然而,他话还没说完,姜梨便劈头盖脸地质问:“宋煜!顾司宴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里?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!”

宋煜被她问得眉头紧蹙:“他不是回京都养伤了吗?”

“回京都?”姜梨双眼一眯,随后冷笑道,“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!他根本就没有回京都!你竟然还帮他打掩护!你们是不是都觉得,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特别有意思?!”

宋煜的眉头皱得更深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首先,我的确不知道司宴具体在哪里,他没有必要向我汇报行踪。其次,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什么意思,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姜梨恨恨地瞪着他。

“我不清楚。”宋煜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弄得有些恼火,“姜梨,你把话说清楚,不要跟我打哑谜!”

姜梨见他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,气得面红耳赤,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和此刻对暮时念遭遇的共情瞬间爆发。

“所以,你是想逼我自己说出来,好再羞辱我一次是吗?好,我满足你!当年,你明明已经和我在一起了,心里却还惦记着你那个学姐!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是什么?!”

宋煜紧紧蹙眉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:“谁跟你说我惦记我学姐的?”

“我亲眼看到的!”姜梨声音带着哽咽,“那天下午,你们在‘转角咖啡馆’靠窗的位置,有说有笑地喝咖啡!我就站在窗外看着你们!然后,我给你打电话,问你人在哪里,在干什么,你跟我说,你在和导师研究毕业论文!”

宋煜闻言猛地一怔,似乎想起了什么:“你……你当时在窗外?姜梨,你误会了,我和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