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清雨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，回到屋里开着视频干掉一颗果冻。
顾云翊看到姜清雨的消息已经是中午，算时间，她那边是午夜。
除了姜清雨的未读，还有一个红点挂在置顶。
对方头像简洁得只有一个黑底，分成几段的文字，中间有精确到分秒的时间分隔。最新的是几行小字，显示时间是国内的傍晚，顾云翊扫了一眼，眼底才升起的光影没入幽潭。
几分钟等待，姜清雨没有回复他的消息，电话也没接，已经是第三个，一股不安渐渐占据他，彼时有多运筹帷幄，此时便有多手足无措。单是他幻想的那些可能都足够让他有种冲动，想要不管不顾立刻飞回国。
“喂？”
万幸，第四个电话终于接了。
“清雨？”
顾云翊转过身，脚步踱来踱去。他克制住了声音里的急促，却没料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在发抖。
“上午我有点忙，没有看到，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，现在还忙吗？”
姜清雨擦着头发，桌子上多了几个空了的果冻壳。
她那边的背景音听着像是某部漫画的间奏，顾云翊悬起的心慢慢落下，两指捏着眉心倒在沙发上。
“不忙了。”顾云翊拉上窗帘，屋内陷入黑夜一般的幽寂，侧身打开台灯，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电话换成了视频，画面里的男人仰靠着，整齐发丝被揉乱，暖光照亮他锋利的眉尾，领带结托着凸起的喉结，上下滚动投下暧昧性感的影子。
他微微眯缝的长眼眸色沉沉，隔着一道屏幕也忽略不掉的炽热涌动。
只是眼底挂着的两块青色略显颓靡，尽管他藏得很好还是被姜清雨察觉。
“你是不是，又赶时间了？”
顾云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没有。”
“明明就有......”
店铺的开业时间就在这周末，他私心想回去看看她们的成果。
他过去从不许改变行程，但这两次却在一缩再缩。
沉默数秒，两个人同时开口，没听到对方说什么反而一起笑了。
“你先说。”
顾云翊望着她，放在镜头之外的手却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姜清雨垂下眼皮，她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，两条白皙的血管微微隐现。
“今天在外面碰到了二婶，还有，顾琰。”
她一脸平静地说出顾琰的名字，“他在店外，然后带我一起回了家。”
顾云翊听了，反倒是松开了手。
“还有就是。”姜清雨停了一下，她不知道这样说算不算八卦，“二婶给顾琰介绍了一个女朋友。”
“听说她和你还有顾琰一起长大，是你们的，小，青，梅。”
学着杨慧，一字一顿，怪里怪气。
“嗯？”
第二句略带幽怨，视频里的女孩依旧垂着眼，但视线却已经落到一边，这是她每次心口不一的表现，顾云翊勾起唇，心情忽然变得很好，就连语气也轻佻起来。
“吃醋了？”
“才不是。”
“到底是谁？”
顾云翊小时候便出了国，否则也不会连儿时的姜清雨都没有见过。他和顾琰都不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，怎么突然多了个小青梅。
“林洁。”
顾云翊确实认识这个人，林家的女儿，之前和她见过几面是因为她在接手家族企业。至于小时候，他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个人。
据实相告，他看着姜清雨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“我只有老婆，没有什么小青梅，就算是有，也是顾琰有。”
表忠心再卖一下顾琰，顾云翊觉得自己真聪明。
“我没怪你，我知道你没有。”
姜清雨想起下午在公司门口，还有不久前花园里的那一幕，觉得不重要便没说，她可不想重复一遍茶言茶语。
视频挂断，顾云翊脸上的笑容堪堪消散，抵着下唇的拳头紧握，沉思片刻给那位津市的同学留了言。
他想知道顾琰是碰巧回家，还是知道自己离开了京城才回家。
那位还没睡，对方说这些天顾琰一直在公司加班，甚至有时还会住在公司，是他觉得再这样下去顾琰的身体熬不住才强迫人休假的。
“你把弟弟托付给我，我可不敢不照顾好。”
顾云翊笑笑和他道谢，叫陈冬来到自己的房间。
陈冬刚刚睡过午觉，眼神还带着睡意。
“顾总，明晚的拍卖会，您要参加吗？”
陈冬说着递过去一个本子，以往顾云翊对这种拍卖会并不感兴趣，他没有很喜欢的东西，这次接过册子也只是大致翻了几下。
就当陈冬以为他依旧会说不去时，他的眼神却停在一串项链上。
云朵下垂着几颗水滴。
云和雨。
好名字。
顾云翊若有思索地盯着那张图，指腹轻轻摩挲精美闪烁的吊坠，平静的眼底难得流出欣赏和欲望。
陈冬有些诧异。
“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早餐没有顾琰，听顾真说，昨晚顾琰好像不太高兴，以至于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家，除了早晨出去跑步的小姑父撞见之外谁都没说。
杨慧表情不大好看，随着门铃响起变得更差，林洁一大早就来拜访，杨慧说是来找她的，可谁都明白，林洁是冲着顾琰来的。
听说顾琰走了，她只是垂了下眼，依旧和杨慧亲热聊天。
林洁能和杨慧聊到一起，姜清雨将这种缘分归结为她们有一样的三观。都对顾琰做游戏这件事不看好，除此之外便是，对她莫名的不喜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。
其实这些她本来是不想听的，只是这几天她的漫画有点卡剧情，一个伟大的漫画家总得阅遍人间，这里面也包括奇形怪状。
随后她还是决定回去看漫画。
滋出新芽的柳枝随风摇摆，日光热烈，一串串柔软细长的影子落在地上如若澄澈的波纹，炙烤而出的清香缓缓蔓延。
姜清雨靠在花园的长椅上看视频，顾真曾说当初她便是在这里坐着培养灵感。
她的剧本杀写完了，这次只写了一个比较短的。欧宁找了几个人打本，据说反应还不错，还想让她再多写几个，毕竟拥有独家原创的本子也能提高竞争力。
这两天她就是看各种灵异视频和怪谈找灵感，当林洁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时，姜清雨还有些发懵。
“姜小姐，我可以坐这儿吗？”
姜清雨每到这个时候都会非常投入，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答应了林洁。
但很快她就后悔了，看着林洁的嘴一张一合她只觉得心烦，连刚刚想好的剧情走向都忘了一半。
“我真的是很羡慕姜小姐，虽然之前和他们不认识，但是因为祖辈定下的婚约也能成为总裁夫人，连门当户对都不用考虑，还把兄弟两个都迷得神魂颠倒。”
四周没有人，林洁不再维持大家闺秀的形象，她眼中的蔑视也不掩饰，那似乎已经长在她脸上的微笑不知何时变成了讥讽，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。
姜清雨愣了一下，手指熟练地退出视频页面打开了录音。
然后塞进兜里，平静地听着林洁输出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