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了辞呈之后,事情的进展似乎顺利了很多。

吴小静后来又找周一谈了几次,终于明白了她为何坚持离职,也接受了她的辞呈。得到吴小静的理解,周一终于放心了,剩下的日子里就安心地做着交接收尾的工作。

而周一开心,顾知行也跟着开心。

“周末陪我去参加一个婚礼吧,”顾知行边说边劫走周一送到嘴边的芒果,“我同学,你也认识的,上次来过我们婚礼。”

周一心情好,很是痛快地答应了。她吃完最后几块芒果,把空盘子塞到顾知行手里。

“那作为回报,你去把盘子洗了,我去挑裙子。”

天气已经暖和起来,正是适合穿裙子的季节。

周一挑了半天,换上了一件浆果红的旗袍,裙身上散落着暗纹提花,又是盖肩袖,显得古典韵味十足。胸前有一个别出心裁的心形镂空,更增添了几分俏皮。天冷的话,还可以再加个小披肩。

周一很满意,决定参加婚礼时就穿这件。

正要换下来,听到顾知行在身后说:“这条裙子好像没见你穿过。”他走过来,双手沿着她肩膀两侧滑下来,滑倒腰间才停住,“很好看。”

听到赞美,周一心情更愉悦了。

顾知行从穿衣镜里看她,红裙黑发,高贵典雅。他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,周一的敬酒服就是一件旗袍。旗袍的袖口和下摆处还各有一圈珠串流苏,一动就摇曳起来,珠串碰到一起还发出琅琅的碎响。

一整天,这声音都好像萦绕在他耳边。

他知道那件旗袍是周一专门定做的,身量尺寸完全相宜,分毫不差地包裹着她,把她玲珑的曲线完全展示出来。因为赶工期,所以在这之前,他并没有见周一穿过。

他还记得第一眼看到时是在休息室里,他坐在外面等,周一和化妆师在里面的隔间换衣服,人还没出来,就先听到一阵细微的琅琅响声。他循声望过去,就看到红色的裙摆和玉白的珠串从眼前闪过。

化妆师把周一的头发绾成高高的发髻,露出她修长的脖颈。做完造型,她又贴心地离开,把休息室留给他们两人。

周一对着化妆镜戴耳环,从镜子里看到顾知行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,动也不动,像是痴傻了一样。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于是站起来,走到顾知行面前,那些珠串又碰在一起,叮叮啷啷。

他的视线还是一直跟随着周一,等她在自己面前站定时,他的视线也变成了仰视。

“好看吗?”周一美目流转,巧笑倩兮。

顾知行只是点头,也不说话。

周一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好看到你都看傻了吗?”

顾知行也笑了,但还是一直看着周一,拉着她的手摩挲着。

他刚刚的确看傻了,穿婚纱的周一纯洁无暇,那是他一直以来记忆中的模样;穿旗袍的周一明艳,却是他第一次看到。

从前他只知道“温柔似水”,可现在他觉得不对,应该是“温柔如火”,平静而热烈,耀眼又沉静,明明是互相矛盾的特质,却在周一身上统一了。

而这样的周一如今竟然是他的妻子了!

周一见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不放,想要抽出来,但顾知行反而握得更紧了。周一挣不开,只好由着他去。

顾知行托起她的双手,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。

“一一,这一天我等了好久。”

听到这句话,周一明显一愣,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。但顾知行此刻已无暇顾及其他。

婚礼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的确认和演练,就连他掀开头纱亲吻新娘都是被设计编排好的。但此时的吻和话语却是个意外,未经任何设计和编排,完全出自他的本能。

大梦一场,醒来成真,幸运女神终究还是眷顾他的。

直到此时此刻,顾知行才有一种结婚的真实感。

后来周一挽着他的胳膊一桌桌敬酒,琅琅珠串声绕耳,周一的笑容氤氲眼前,顾知行觉得自己如行云间,心不在焉,眼睛总不自觉地瞟向周一。

朋友们还揶揄他,说他以后看新娘的时间多得是,敬酒的时候就留点眼神给别人吧。

他也不说什么,随他们怎么说吧,他们哪里知道他彼时想的是什么。

“又在想什么?”周一的手肘轻轻顶了顶他。

顾知行回过神来,放在她腰间的手拢了拢,觉得似乎比前段时间小了一圈,他又看了看这裙子,腰身还颇有些余量。

“是不是瘦了?”顾知行想,一定是被工作折腾的,幸好现在辞职了,得趁这段时间把肉好好养回来。

“没有吧?我还觉得长肉了,胸这里比上次试穿的时候还紧了些呢。”周一又摸摸脸,确认自己并没有瘦。

顾知行听了,往她胸前瞥了两眼,确实好像长大了些,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自己的功劳。一想到这里,他忽然闷笑了两声。
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”周一早就听出了他笑声里的意味。

“那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。”

周一才不说,顾知行好意思听,她也不好意思说呀。

“我才不拆穿你。”

“小气,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。”
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周一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叫“一一”的文件。后来她再去看时,文件已经彻底不见了。周一承认,那个文件就像一根刺一样埋在她心里,三不五时地想起,总觉得顾知行有什么瞒着她。

于是周一转过身看着顾知行,一本正经地诈他:“你真的什么都告诉我了?”

“当然啦。”顾知行嘴上这么说,但心里却被周一审视的眼神看得毛毛的。他唯一没有告诉周一的,只有爱她很久这件事。至于证据,他应该都妥帖藏好了呀。

周一踮起脚凑得更近了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顾知行,要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,还被我发现了,那我就——”

“你就怎么样?”

“我就要履行我们的约法三章。”

顾知行忽然觉得背后一寒,婚姻生活太过顺利,他都快忘了约法三章这件事。

他用亲吻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
没由来的一通乱吻更坐实了周一的猜测:顾知行一定有事瞒着她!

既然他不想主动说,那么就别怪她诱供了。

试问顾知行什么时候最好说话?那一定是在**。周一略使些小把戏,再叫几声“知行哥哥”,他就丢盔弃甲,溃不成军了。

这种时候套一套他的话,那还不是水到渠成,事半功倍?

于是当晚,周一就行动起来。

顾知行靠在床边看书,周一抬起他的胳膊,钻进他怀里,然后一把抽掉他的书,气鼓鼓地瞪着他。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
“是不是灯太亮了睡不着?”顾知行伸手调暗了灯光。

可周一脸上的怒气并未消散,眼神中还多了几分哀怨。

“不舒服吗?”顾知行有点着急担心了。

周一轻哼一声,甩掉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,然后翻了个身滚到床边。

“我没有书好看吗?”

顾知行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,长臂一伸,把人捞回来:“书哪有你好看,我不看书了,看一一。”

昏黄的灯光诉说着暧昧的气息。周一双手缠上他的脖子,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:“认错态度及时,值得表扬。”

“才这么点儿吗?不够。”顾知行得寸进尺,手已经沿着睡衣边缘伸进去了。

周一又亲了亲他的眉心。

“还是不够。”

吻落在他的鼻尖上。

顾知行仍旧摇头。

周一的吻继续落下来,落在他的眼睛上、下巴上、喉结、肩头……就是迟迟没有落在他的嘴唇上。

“捉弄我是不是?”顾知行终于看破周一的意图,在她的腰间挠了挠。周一怕痒,身体左右闪避着,恨不得双手双脚并用来阻止顾知行的“恶作剧”。

忽然间只听他闷哼一声,然后一使劲把周一整个人压在身下。

陷阱已经设好,彼此都以为对方才是猎物。然后是春风沉醉,春花初绽,春水涌起,春情**漾。

套话什么的,早就抛到一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