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时序愣住了。

沈瑶华继续道:“第一次,你把白莺莺带进府里,让她做明珠的奶娘,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换走了明珠,差点让明珠死在鹧鸪山上。”

裴时序的脸色白了。

沈瑶华道:“第二次,你想抢明珠,白莺莺知道你的计划,抢在你前面动了手。她让人把明珠扔进桃溪林,那个全是瘴气的山谷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明珠差点死在里面。”

裴时序的脸色灰白。

沈瑶华笑意嘲讽,“裴时序,你隔几次就变一副面孔,你口口声声说是明珠的父亲,可白莺莺此次冲着要明珠的命去,你此次都原谅。”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沈瑶华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厌倦。

“裴时序,你不配做人父,也不配求我。”

裴时序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。

他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
过了许久,他忽然开口。
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绝望。

“沈瑶华,你为什么油盐不进?为什么一点也不肯原谅?”

沈瑶华没有说话。

裴时序看着她,目光里满是痛苦。

“我做了那么多,求你回头,求你原谅。我放下身段,日日去你门口站着。我让白莺莺掌家,只因为你不在。我做的这些,你看不见吗?”

沈瑶华没有说话。

裴时序继续道:“你希望我搞清楚什么?我至少还有白莺莺可以选择。可明珠的父亲是我,这一点你永远改变不了。你以为你离了我,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?你以为那个护卫,真的能给你什么?”

他的声音大了起来。

“沈瑶华,你醒醒吧。你是和离过的女人,带着个孩子。你能嫁给谁?谁愿意娶你?谁会真心对你?”

沈瑶华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厌恶。

她忽然动了。

剑光一闪,裴时序的另一边胳膊上又多了一道口子。

血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衣袖。

裴时序惨叫一声,捂住胳膊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
沈瑶华收回剑,看着他。

“裴时序,这是我送你最后一份礼。”

裴时序看着她,目光里满是痛苦和不解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沈瑶华没有回答他。

她转过身,看向站在门口的陈武。

陈武点了点头,走上前来。

他走到白莺莺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从地上拎起来。

白莺莺尖叫起来。

“你干什么!放开我!少爷!少爷救我!”

裴时序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沈瑶华。

沈瑶华没有看他。她提着剑,往外走去。

白莺莺被陈武拖着往外走,她拼命挣扎,回头看着裴时序。

“少爷!少爷您不能让她把我带走!少爷——”

裴时序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白莺莺的哭喊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门外。

沈瑶华的脚步声也远了。

书房里只剩下裴时序和裴夫人,还有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婆子。

裴时序站在那里,胳膊上的血还在流,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。

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门外空****的院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裴夫人终于缓过神来,她冲过来,扶着裴时序。

“时序!时序你的伤——快叫大夫!”

裴时序没有动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门外。
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。

“母亲,她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
裴夫人愣住了。

裴时序转过头,看着她。

“她说的那份礼,是什么意思?”

裴夫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裴时序低下头,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。

血还在流。

可他感觉不到疼。

白莺莺被拖出裴府,塞进了马车里。

沈瑶华坐在马车里,看着她。

白莺莺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

“你、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
沈瑶华没有说话。

马车动了。

白莺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脸色越来越白。

马车没有往衙门方向去,也没有往沈家方向去。它穿过几条街,拐进一条巷子,最后停在一座府邸门前。

白莺莺抬起头,看见门上的匾额,整个人僵住了。

覃阳县主府。

沈瑶华下了车,陈武把白莺莺从车里拖出来。

白莺莺腿软得站不住,被拖着往里走。

“不、不要——沈瑶华,你不能这样——你不能——”

沈瑶华没有理她。

她走进府里,穿过前院,走过回廊,一直走到正厅门口。

覃阳县主正坐在主位上喝茶。看见沈瑶华进来,她放下茶盏,挑了挑眉。

“人带来了?”

沈瑶华点了点头。

陈武将白莺莺推了进来。

白莺莺跌在地上,抬起头,看见覃阳县主那张明艳的脸,心里彻底凉了。

覃阳县主看着她,笑了一声。

“白莺莺,是吧?裴时序那个小妾?”

白莺莺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

覃阳县主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
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?”

白莺莺张了张嘴,“县主、县主饶命——”

覃阳县主打断她。

“饶命?你把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扔进瘴气谷里,让她等死的时候,想过饶命吗?”

白莺莺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
覃阳县主转过身,走回主位坐下。

她对站在一旁的侍女道:“溪琼。”

溪琼走上前来,“县主。”

覃阳县主道:“扇她二十个耳光。让她长长记性。”

溪琼应了一声,走到白莺莺面前。

白莺莺还没来得及说话,脸上就挨了一巴掌。

啪。

白莺莺惨叫一声,歪倒在地。

溪琼没有停手。她一把揪起白莺莺的头发,又一巴掌扇过去。

啪。

啪。

啪。

一声接一声,清脆响亮。

白莺莺的哭喊声越来越弱,渐渐变成了哀嚎。

裴府里,裴时序的伤口被包扎好了。

他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发呆。

裴夫人让人收拾了地上的血迹,又让人去煎药。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起身走了。

屋里只剩下裴时序一个人。
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沈瑶华说的那句话,一直在耳边回响。

“这是我送你最后一份礼。”

什么礼?

她带走白莺莺,要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