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皇后娘娘叫人来姝君殿传话,转达了皇上的意思,罗未眠是钦佩她母后的。

办事能力太强了,且,再次让罗未眠见识到了齐充对她母后无底线的宠溺。

“公主,皇后娘娘的意思,是不是后日便能叫你和驸马成婚?”

罗未眠点了头。

后日。

说短不短,说长,也不长。

只要还没有嫁出宫,她便是不踏实的。她经历过的瞬息万变太多了,要避免夜长梦多很难。

不过她也知道,这是最快的了。

罗未眠在担心着齐介洋得知她婚事提前的反应时,皇后宫里,金婷君还坐在齐充腿上给他修剪胡子,“眠儿才不会怪你和阿愚,有你和阿愚做他的父皇与皇兄,已经是她几辈子攒下来的服气。”

齐充可太吃她这一套了,昨夜他歇在良茹那里,她都没有闹脾气,只是小女儿家的吃了点醋,齐充受用的不得了,“那也不能不告诉阿愚,身为皇兄,他给眠儿准备些嫁妆还是要的。”

金婷君停了手,歪头娇嗔瞥他一眼,“你就别在我这里强撑着了,你和阿愚有多少小金库?我还能不知道?”

北面饥荒问题为何久久拿不出个解决方案?还不是因为国库不足,他们父子俩缺钱?

罗寿干留下来的烂摊子太多,想要弥补亏空已经是耗费了他们俩大量的精力。前段时日还解决了西南部分的地震,安置了那里的百姓,他们哪里有余钱。

齐充听着,眼圈都红了,牢牢抱住了金婷君,“你不嫌弃我?”

金婷君可太享受齐充的宠爱了,“你待我好,我何必嫌你?”

金婷君越是这样,齐充心里就越贪慕她了,“不行,眠儿也是我的女儿,无论如何,父皇都要给他添些宝贝的。”

金婷君没拦着他,不过为了叫他好受些,金婷君凑到齐充耳根,对他说了罗未眠与靳望亭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事。说完,她还不忘提醒齐充,“眠儿不叫我说给你听,怕你讨厌他,记得不准告诉阿愚。”

齐充只笑着说‘不告诉’,金婷君强调,“要是给阿愚知道了,我跟你没完。”

对金婷君来讲,她还是知道齐充与齐介洋的区别的。

以至于罗未眠大婚当日,齐介洋发觉到宫内不对劲,问了才知道。

“混账!谁准许的!”

底下的人跪了一地,齐介洋也过了最恼怒的时刻,几个深呼吸过后,指了其中一人,“把夏侯回给我带过来。”

那夜强吻了罗未眠后,夏侯回便自请杖责一百,没再出现过。

小屋趴那里养着呢。

冬日严寒,伤处恢复的慢。纵使夏侯回身强体壮底子好,也架不住一百棍下去血肉模糊。

这才没过两日,夏侯回正发着烧呢,便被人给抬到了齐介洋面前。

“公主要嫁给靳望亭,是早就说好的吗?”

他这话问出口,屋里人全愣住了。

赐婚旨意可不是前些时日公主拿到的吗?皇子殿下为何要这样问?

挨了罚的夏侯回却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
一路过来,他也觉出了宫里比往日稍微热闹了些。

“卑职不知。”

他现在没有扯谎,字字属实。

齐介洋抓着桌沿的手关节泛白,小臂都是隐隐发抖。

“都滚出去!”

忽地发怒,齐介洋抬手便掀了桌子!

近侍瞧见,魂儿都吓没了。

那可是需要四个人才能抬进来的书桌,愣是被皇子殿下轻而易举给掀翻了!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齐介洋气头上,激出了爆发力,以及无处宣泄的怒火。

被人抬进来的夏侯回是走不成的,他也没想出去。

胸口起起伏伏好半晌,齐介洋抬脚踹了倒地的书桌,“你说!我哪里不好,她为何要急着嫁出去?”

夏侯回不回话,他在这件事情上面,与齐介洋有不同想法。

齐介洋难以想象她今夜将成为他人妇,“为何要突然提前?”

都没有人告诉他!

让他连阻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。

一拳拳挥打在倒地的木桌上,不过三两下,齐介洋的拳头便染了血。

夏侯回心平气和,“不是早就知道公主要成婚嫁人的吗?殿下还说了只要公主高兴,嫁便嫁了。”

后面还有一句‘他不会死心’,夏侯回没提。

不顺耳的话传入耳朵里,齐介洋哭笑不得起来。

是啊!

早就想好了,她有嫁人这一日,不过是稍作提前了而已。

但是他就是难受。

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?

那没良心的竟然躲他成这样!

斜眼盯着还趴在那里的夏侯回,齐介洋启口开腔,“你都能替她身边的人办事了是吧?”

夏侯回有种不好的预感,“殿下,要杀要剐我都认,求殿下别再把我派去姝君殿。”

如今夏侯回和齐介洋说话,都不用‘你我’相称了。

齐介洋冷笑,“什么‘姝君殿’?往后这宫里便没有她住着的姝君殿了,她今日要嫁出去。”

夏侯回只觉得齐介洋疯魔了,“殿下别忘了初心。”

先前听齐介洋说不妨碍公主嫁人时,夏侯回认为他不是占有欲极强的人。

可到了这一日……

死死盯着站不起来的夏侯回,齐介洋笑意更浓,也更扭曲,“我都忘了,你现在是向着她那边的。”

“卑职没有。”

夏侯回赶忙回话,“卑职愿为殿下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
齐介洋脱口而出,“那你就继续留在宜容身边。”

这还是齐介洋第一次当着夏侯回的面说出‘宜容’二字,“这次你留在明处,负责保护她。”

还膈应靳望亭。

夏侯回不懂,他过去有什么用,“殿下三思。”

齐介洋忽地变脸,“你不愿?”

夏侯回没有不愿意,他只是怕齐介洋要他做别的,“卑职没有不愿。”

若是叫他单纯保护公主,他二话没有,可齐介洋这状态,叫他过去,能干什么好事?

平静下来,齐介洋感觉有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心口,呼吸不上来,“阿回,你就当帮我,去她身边。”咬紧牙根片刻,齐介洋蹲到了夏侯回的面前,“别叫她被人欺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