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少年老成了起来。
只是当他借着月色瞧见罗未眠的面容时,良守约刹那愣住了神,人直挺挺立在了原处。
身后还有良固城与靳望亭,罗未眠躲避不及,索性不再掩饰。
但是相比之下,她还是微微错开了点身子,选择了不叫良固城看见的角度。
“没委屈,改日我再去寻你。”
良固城是个识趣的,心知公主不愿他听到更多。
“烦请姑娘带路。”
对着如夕,良固城扛着如朝道。
如夕看眼罗未眠,顾及着眼下情形,带着良固城往姝君殿走去。
待到如夕他们走远了些,良守约看眼靳望亭,忧心忡忡拽着罗未眠躲开了几步,“是谁欺负你了?师父去替你收拾他!”
方才他有想过那个地方住着的人是谁,可此时瞧着罗未眠嘴上的**,他仍旧把持不住愤懑的情绪。
罗未眠不说话。
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这个此时关心着她的人。
“说话呀!我来都来啦!”
少年人一腔孤勇,完全无视了他身在危险之中。
夏侯回带着他们去储君殿已经是有违宫规,更何况来姝君殿?
他冲动不顾后果,罗未眠不行。
“良耐耐,听话,待会跟着你大哥他们走,过几日我便去找你和良姜。”
她越是镇定,良守约就越狂躁,“别拿我当个孩子哄!我一日为师,终身为……为……”
到底说不出嘴一个‘父’字,良守约坚定道,“你等着吧,看我不收拾了那家伙!”
言罢,良守约便要折回去。
罗未眠伸手想去拽他,只听始终不曾开口的男人沉声道:“让他去找死,我迟些走,能给他收尸。”
良守约气呼呼停下,欲言又止。
他不知道要娶公主的靳望亭看到小公主嘴巴上的伤痕了没有。
若是瞧见了,他会作何想法?
他靳望亭要是不愿娶公主,他来求娶!
如此坚定了想法之后,良守约便扭头告诉靳望亭,“不用你给我收尸,我想通了,不去找死。”
他不是糊涂蛋,等他出去了,再想法子对付叫罗未眠受伤的人。
欺辱个女子,算什么好汉?
这会儿,良守约想到考虑罗未眠感受了,他还难为情了起来,认为自己反应过激,倒是叫小公主难堪了,“你,你别难过,我……我……”
听他吭吭哧哧半晌,一句实质性的话都没有,靳望亭上前,仍旧和罗未眠保持着距离。
这样她不会不自在。
“你若愿意,我现在便带你出宫。”
罗未眠一惊。
靳望亭又道:“这罗朝江山要变天,迟早的事罢了。”
司马畊的人一直没有停小动作,近几日还会有大的举措。
针对北面饥荒,司马畊要大做文章。
靳望亭却想带着人,凭靠他们自身财力去各地收买粮食,先去缓上一缓。
齐介洋与司马畊争的是政绩,要让民众受够了苦,他们再神仙降临一样,叫他们吃上几顿饱饭。那样百姓便会感恩戴德,被收服民心。
只不过那样的法子会死人,老弱病残孕支撑不了太久,会首先倒下去。
罗未眠前世便知道靳望亭受人爱戴,是民心所向。可她未曾接触过,不好做出评价。
眼下事关她自己,罗未眠豁出去往前几步,走到了靳望亭面前,“你可知带我走的后果?”
这世上,她只剩下金婷君一个亲人。
叫她一起出宫,那是不可能的。
没有齐充,比杀了她都痛苦,她母后还是留在宫中享福吧。
齐充虽然充盈了后宫,但是对她母后还是很不错的。
宫里,是她母后最好的归宿了。
罗未眠故意站在能叫他看清面容的地方,就是要告诉她,齐介洋对她做过什么。
甚至于,更不好的他都会联想到。
靳望亭看清了她唇瓣上的伤,眉头轻蹙了下,“你若不觉得委屈,立刻便能完婚。”
他没有后悔的意思。
甚至,还有了恻隐之心?
罗未眠低头轻笑,她该知道的,这个男人本就和她各取所需。
若是一直这样下去,那便是再好不过了。
仰头对着靳望亭,罗未眠已经没了刚才的窘迫,“赐婚的旨意我已经拿到了,在你离开京师的这段时间里。明日我去找母后,请求婚期提前一些。”
金婷君为人,靳望亭不了解,“需要我配合你什么吗?”
身为准驸马,他始终不露面似乎说不过去。
罗未眠已经想到了办法,只是不方便说与旁人,“暂时不用,多谢公子。”
今日他们冒险进宫,已是她言语无法表达感激之情的,罗未眠又道:“待到成了婚,我便说到做到,叫你后宅安宁,你只管安心闯**。”
靳望亭倒没想到,这个节骨眼,她还能想到这些。
视线没有在她破皮的唇瓣上多停留,靳望亭只沉默片刻,算是提前告知她,“我家中无人来参加婚礼。”
她只要一日是公主,千昌靳氏便不会有人露面。
加之家中对他突然成婚颇为不满,偏他要一意孤行,千昌那边便扬言当靳家没他这个儿子。
靳望亭丝毫不慌,等他大功告成,世间太平了,他再带她回去拜见家中父母族中长辈。
罗未眠闻言,可太高兴了!
可她也不好表现出来,“啊?我都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人……”
当时太急了,都无视了这一点。
前世也没有听那羡国太子提及,倒是她疏忽了,“真的不来吗?无碍的,若是需要我尽孝道,定要告知我。”
旁的不说,贤妻良母明面上的事,她还是会做好的。
良守约站了半天,听他们还聊起了婚事,顿时气炸,“二位,你们倒是说说眼下该当如何呀!”
罗未眠置若罔闻,笑对靳望亭,“劳烦公子跑这一趟了,日后我定不叫公子失望。”
靳望亭同样当看不见良守约,“有事,可叫人传信给我。”
罗未眠心道不用麻烦,保不齐过几天他们就一个屋檐下了,嘴上笑着回话,“婚礼不必准备那般麻烦,随意便好。”怕他误会她以为他缺银少钱,罗未眠忙道:“我同母后说过,要省下银两买粮送给难民的。”
这话倒是说到了靳望亭的心坎儿上。不由得,靳望亭看着她的目光深邃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