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介洋是谁?
不出意外的话,他将是未来接替齐充皇位的罗朝君王。
皇子殿下开口让他娶公主,他哪里有拒绝的道理?
甚至问都没问,憋了口气,接受了这样的事实,他便应下了这门婚事。
只是叫林探远没有想到的是,公主她竟然有了私情意中人?
还是今日出宫一趟刚刚一见钟情的!
这世上有诸多巧合,但是这般赶巧的,就不得不叫人生疑了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事有变故,齐介洋并未对罗未眠介绍林探远,便对他摆了手。
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去,他现在心中的恨意愤怒,只锁定在眼前小姑娘的身上。
罗未眠强撑着目不斜视,全心全意讨好着齐介洋,“哥哥,太尉府的良守约跟他还是至交呢!”
好似分毫察觉不到齐介洋的恼意,罗未眠提着豆绿色的襦裙便欢快跑到了他身后。
抬手为齐介洋捏着肩,罗未眠完全将自己置于情窦初开的小女儿角色里,“宜容可太心悦他了,父皇与母后说择个良辰吉日便给我们赐婚。”
她得让齐介洋知道,齐充与皇后娘娘已经知晓,别再想使坏。
“哥哥可要快些给宜容寻个嫂子呀!否则宜容都不好出嫁的。”
如此大胆的话,她毫不脸红便出了口,好似真就迫切要嫁作他人妇。
她侧身说话间,轻垂下的广袖落在齐介洋胸前。
他的宜容穿什么都好看。
可这件襦裙,却是与众不同意义特殊的。
眼角染着笑,齐介洋与她对视,抬起右手支撑着脑袋,“今日怎么想起穿这件衣裳了?”
他亲自作画,叫人精心制造的,送给她的礼物。
罗未眠后退数步,微敞着手臂转了个圈,“好看吗?”
不待齐介洋回话,罗未眠自顾重新殷勤捏上了齐介洋的肩,“也是巧了,多亏了哥哥这衣裳,温彦哥哥才会注意到我。”转而灿笑,罗未眠才回答他的问题,“我想穿这件衣裳许久了,一直舍不得,谁叫这是哥哥送的呢?”
她惯会装乖卖巧,“偏那良七要跟我比,说她新买的衣裳绝世好看,我怎么能轻易认输?”
齐介洋眼底含笑看着她,没人能说得清他那眼底的暗色是什么。
罗未眠鼻尖儿都冒汗了,可脸上情绪还是那样异常兴奋,“寒雪宴快些来吧,哥哥也好在里头选个心仪的嫂嫂给我。”
皇后娘娘说的明白,这寒雪宴便是为皇子殿下和她找白首齐眉意中人的。
齐介洋保持着支撑脑袋的动作,眼底的笑意更浓。
“宜容何时这般狡猾了,哥哥都不知道。”
‘咯噔’!
猛地心脏往下坠落,罗未眠好似跌入了万丈深渊。
但是她手上没停,还要装出一副听不懂他话什么意思的呆愣模样,“哥哥定是见不得我好,才说我狡猾。温彦哥哥说我惹人疼爱着呢。”
她有了心仪之人,来给兄长分享有何不可?
齐介洋收起手臂,坐直了身子,将还在明显讨好他,给他捏肩的罗未眠拽到了身侧,“你叫那人哥哥?”
罗未眠没觉出不对呀!
靳温彦是比她年岁要大,该当如此。
瞧着她不谙世事的模样,齐介洋冷声‘哼’笑了下。
那眼神里的怨念以及不满,险些将罗未眠给吞噬了。
此时的她装作恍然大悟,脱口解释,“不一样的呀!宜容叫他温彦哥哥的。”
为何叫你只是‘哥哥’,心里没点数吗?
罗未眠知道他跟普通人想法不一样,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有悖纲常之事。
再次站到齐介洋身后,罗未眠捏肩捶背的力道加重,“哥哥要多起身走动走动呀!这后脊梁都僵住了。”
怎么看,她都是个操心着兄长的好妹妹。
那样真心实意,那样不加掩饰。
——
直至回到姝君殿,关上了那道门,罗未眠才变了脸色。
她看见那个人了!
为陪伴她左右,后脚便追去了羡国。
不顾羡国为难,为留住她身边,遭受了惨无人道仅次于死的宫刑。
为让她坚强活下去,被夺去尊严丢弃信仰的……
她前世的驸马。
那个她亏欠万千,几生几世都无法偿还的林探远。
“公主?皇子殿下信了你,怎的又哭起来了?”
如夕火烧眉毛,实则内心也是怕急了的。
万一皇子殿下觉出不对劲,到时对公主不利可如何是好?
如朝更是手足无措,急得挠头。
想着此生他好好的,还会骄傲又神采飞扬,在他独道又出色的领域造福一方,罗未眠破涕为笑开,“我没有哭,我是高兴。”
抹去脸颊上的泪痕,罗未眠转头对着如朝如夕。
如夕蓦地松了口气,“吓死奴婢了,公主以后可不能这样。”
压在心头的巨石太重了,天知道罗未眠进齐介洋书房时,如朝如夕二人是怎么煎熬的。
“那夏侯回会按照他说的做吗?”
正这时,如朝的一句话,叫好不容易放下了巨石的如夕再次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呸呸!他若是敢出卖咱们,我便去跟他拼个玉石俱焚!”
话,如夕是冲着如朝愤愤然嚷出来的。
将夏侯回带回来,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,这事是公主答应的。
虽然如夕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。
其他时候便算了,今日罗未眠晚归,还去了小叔父那里,见了靳望亭,桩桩件件都是会叫齐介洋发狂失智的行为。
倘若当真叫人查探她今日行程,她倒是不会死,大概只会生不如死。
但是如果夏侯回能出现,且还能帮她作证,便可叫她暂缓过去。
此时的储君殿书房内,夏侯回还是那副德行,“我哪知道公主会跟人看对眼?我要是跳出来阻拦,不得暴露?”
那谁倒是提醒了他,他可是一身儿夜行衣!
齐介洋不全信罗未眠的话,揉着太阳穴,“说说,当时怎么个情况。”
如夕一字一句教着说的,办法还是他们共同想出来的,故而夏侯回所言与罗未眠所说无差。
齐介洋越发哭笑不得,“你觉得那人如何?”
小丫头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
好。
很好。
好的很。
处久了,夏侯回是了解齐介洋为人的。他此时笑得有多灿烂,心底便有多黑暗。
嘴上回着‘没啥特点,也就那样’,夏侯回默默替罗未眠捏了把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