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晨早起,齐介洋还在同旁侧伺候的人说,对她的好总算是没白费。
昨夜罗未眠对他敞开心扉,甚至比从前还要依赖他许多。
前一刻还在回味,此时见着她,齐介洋说不出的大喜过望。
罗未眠被他始终含笑盯着看,忍着如芒在背,故作歉仄不安,“是我扰了哥哥正事吗?”
低垂下眼眸,盯着脚尖,罗未眠做无辜小心翼翼状,“我,是我说太多了,哥哥快忙吧。”
“只是那五侯鲭真的很好吃,那良大公子不骗人的!”
天真烂漫将自己所想宣之于口,罗未眠便笑眯眯退着跑开,“我便不烦着哥哥了,哥哥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!”
人离了齐介洋,罗未眠仍没敢变脸。
她得笑着,叫这储君殿的人都以为,她是个愚昧无知,好哄骗的。
有必要将这虚假的面容黏在脸上,这样她便不用担心被人看穿。
最最主要的是,她把良家大公子说给了齐介洋。
不是对她的事情事事关怀吗?
既然跟踪她的人没能将良固城着重说给齐介洋,那便她自己来吧。
良固城成日里对她不放心,但凡有机会便要同良守约一起出现,罗未眠可吃不消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可是要通过良守约结交那位温彦兄的!
“公主,可算是找到你了……”
不待罗未眠欣喜出宫,有人上气不接下气挡住了她的马车。
若是旁人……
好吧,罗未眠颇有自知之明。这个皇宫里,人家敬着她,她才是个公主。且她上头还有皇上和皇后娘娘。
并不陌生的声音,使得罗未眠打心底里的抵触。
如夕在外,先看了对方眼。
来人压根就没拿如朝如夕放在眼里,径直对着马车里的罗未眠,“娘娘早膳都没有用,心口疼,还不肯传太医,公主快些去瞧瞧吧。”
这话说的,不去便是不孝了。
再者,来人这语气也没同她客气,是在给她下命令吧?
忍着心急,罗未眠稳坐车中,“父皇可知?”
往常从未有过的情况,今日便叫罗未眠给碰上了。
加上前日里皇后娘娘在姝君殿内说过的话,罗未眠不得不联想到某种可能。
如夕在外,分明看到了来人眼中的不耐烦,“婢来请公主,想着母子连心,不知皇上那里可否有人通传。”
身为皇后娘娘身边最得脸的人,她都说不知了,那便是没有告诉齐充。
什么样的情况下,会越过齐充,来找上她?
别说顺利不顺利,今日怕是出宫都难。
如夕知晓公主有什么要事得办,可事关皇后娘娘,哪怕知道都是借口,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阻拦。
揉着太阳穴,罗未眠改道去了皇后宫。
自齐充为帝,宫人皆知,帝后是日日同寝的。
金婷君独自住在皇后宫,怕是屈指可数。
放眼看去,满院子的宫人们可不就在忙着洒扫呢嘛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皇后娘娘待她看似亲昵,实则私心里是对她没几分情意的。故而每次罗未眠见到她,都是该如何便如何。
无他,只因前世她已经感受痛了。
皇后娘娘也不装,直接朝着罗未眠掉泪珠子,“眠儿,母后可怎么办呀~”
没了齐充的情,她便成了皇后娘娘最想找的人。
“你们都先下去吧。”
罗未眠扭头说罢,如朝如夕二人便退了出去。寻了罗未眠过来的嬷嬷瞧了眼皇后娘娘,也示意屋内的奴婢们全数退出。
实际上皇后娘娘如何,她这宫里的人无一不知。
罗未眠抬手顺着皇后娘娘的后背,叫皇后娘娘在她小小的肩膀上伏着抽泣。
她这个母后呀,从不委屈自己。
看吧,有人叫她不痛快,她便立马能找来人分担她的不痛快。
“不是都好了吗?怎的又这样了?”
罗未眠不开口,她能哭到天黑。
皇后娘娘拿罗未眠当成了齐充,抬手便捶了一拳,“还不是那个天杀的!睡够了便……”
似是想到这是她闺女,这会子她晓得不合适了。
坐端正了身子,擦了把泪,金婷君小声可怜道:“眠儿,你上回给我出的主意好是好,可用不了几日,你父皇他便又不理我了。”
罗未眠一个头两个大,“什么主意?我没有呀!”
她才十五!
怎么可能给皇后娘娘出主意?
她就是个无脑任人摆布的呀!
罗未眠可断然不能叫她有这样的想法。
倘若她扭头与齐充和好,罗未眠毫不怀疑,她当场便能把她给卖了。
她刚才就不该省事单刀直入的。
“母后,嬷嬷说你心口疼,怎么能不传太医呢?有个好歹,父皇该难受了。”
金婷君闻声,那泪眼当即亮了一下。
只是一息不足,那眼睛便又暗了下去,继续哭。
“眠儿,你父皇他不会在意我了。”
罗未眠这些日子忙着外面的事情,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本以为就是寻常闹个别扭。
“怎么会?我看父皇恨不能给母后取天上的星星,怎会不在意?这话不能乱说的呀!”
有这么一个母后,可真是罗未眠前前世挖了谁家的坟。
金婷君呜呜咽咽哭了半天,终于舍得正经说话。
“眠儿,我是不是真的很傻?”
罗未眠微愣,还得配合着她。
这叫她如何回应?
瞧着罗未眠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神,金婷君再次垂泪,“他们,他们都说我不慧……”
不慧,谓白痴。不智,不聪明。
还可是不贤惠,无德行。
罗未眠眼下可不敢添油加醋,只出声询问,“哪个他们?”
金婷君不愿提起,可她如今也无人可说,“就是朝堂上那些粗鄙之人!他们能懂什么?我哪里就不慧了?我不比他们谁家的女人讨夫君欢心?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,想给你父皇塞女人!”
罗未眠无话可说。
金婷君哭得更凶,“旁人便算了,我与他们有何干系?叫我心口疼的是你父皇,他居然真的听信了那些臭烘烘男人们的话,接纳了那些人送给他的女子!”
关键所在,有人同她争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