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萧战用新炼的钢和缴获的白银,命工坊专门铸造的新式货币!

每一枚,都刻着神机营的徽记,分量十足!

“突击营一团一营,王大山!”

“到!”

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兵,激动地跑上台。

负责发放的军官,没有数,直接抓了一大把银元,塞进了他的怀里。

“三个月军饷,外加黑风口大捷赏钱,一共二十两!拿好!”

王大山捧着那沉甸甸的银元,手都在抖。

二十两!

他当兵十年,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

他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地,朝着高台上的萧战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!

眼泪,止不住地往下流!

“下一个!炮兵营三连,李四狗!”

“到!”

一个又一个士兵,冲上高台。

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希望,被沉甸甸地捧在手里。

起初,是喜悦的欢呼。

渐渐的,欢呼声变成了压抑的啜泣。

最后,整个校场,数万名铁血硬汉,哭成了一片。

他们不是为钱而哭。

他们是为那份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,为那份被都督兑现的承诺,为那份死里逃生后看到希望的激动而哭!

“都督万岁!!!”

不知是谁,第一个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。

紧接着。

“都督万岁!!!”

“都督万岁!!!”
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,直冲云霄!

数万名士兵,自发地,齐刷刷地单膝跪地!

那不是命令!

那是发自内心的,最彻底的臣服!

高台上,赵虎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,虎目含泪。

他猛地转身,走到萧战面前,没有说一句废话,双膝一软,竟是要行跪拜大礼。

萧战一把扶住了他。

“一个军人,膝盖不能软。”

赵虎抬起头,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已是满脸泪痕。
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,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。

“都督!俺……俺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了!”

萧战没有看他,他的目光,越过这片沸腾的军营,投向了遥远的南方。

京城的方向。

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圣旨,还静静地躺在书房的角落里。

萧战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那片由泪水、欢呼和狂热组成的海洋,面无表情。

军心,稳了。

不。

不是稳了。

是彻底成了他手中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!他指向哪里,这把烙铁就能将哪里烫出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!

赵虎和其他将领,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,为都督把天都捅个窟窿下来。

然而,萧战的目光,却已经从他们身上移开。

他看向了校场之外,那座庞大而又破旧的燕云城。

那里,有几十万的百姓。

他们,才是自己真正的根基。

“李元。”

“卑职在!”

李元快步上前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。他刚刚亲手盘点了入库的物资和金银,那数量,足以让他这个曾经的朝廷官僚做梦都笑醒。

他以为,都督接下来要商议的,是如何扩军,如何打造更多的神兵利器。

可萧战的第一句话,就让他懵了。

“从府库里拨钱。”萧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再拨水泥,再拨钢筋。”

“都督,您是要……再建一座高炉?”李元下意识地问道。在他看来,这些神物,自然是多多益善。

“不。”

萧战摇头。

他伸出手,指向了城内那条被无数车马行人踩得坑坑洼洼的主干道。

“修路。”

“修……修路?”李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“对。”萧战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从今天起,我要燕云城内,再也看不到一条泥路!所有的主干道、次干道,全部用水泥给我铺平!”

“不止城内!”

他的手,又指向了城外那片广袤的原野。

“以燕云城为中心,向东、向西、向南、向北,给我修出四条可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的水泥大道!一直修到边境!”

轰!

李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!

疯了!

都督一定是疯了!

他们辛辛苦苦,冒着被天下士族唾骂的风险,才从那些商人手里换来的金山银山,就这么……拿去修路?

这跟把钱直接扔水里,有什么区别?!

“都督!万万不可!”李元急得脸都白了,“修路耗资巨大,旷日持久,于我神机营眼下并无半点好处啊!我们应该把钱粮用在刀刃上,扩充军备,以防朝廷和蛮族的进犯!”

“刀刃?”萧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“什么才是刀刃?”

“你以为,我修路,只是为了好看?”

他向前一步,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让李元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
“路通了,我的大军,一日之内可以抵达燕云十六州的任何一个角落!我的炮车,不再需要耗费数日,在泥泞里挣扎!”

“路通了,黑山的煤,矿山的铁,各地的粮食,才能以最快的速度,源源不断地运到这里!”

“路通了,我神机营的货物,才能铺满整个北方!将所有人的财富,都变成我们手里的钢枪和炮弹!”

“这,才是真正的刀刃!”

萧战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李元的脸上。

李元被震得哑口无言,冷汗涔涔。

他只看到了眼前的花费,却没看到这背后,那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格局的恐怖效益!

他还在用一个账房先生的眼光看问题。

而都督看的,是整个天下!

“卑职……愚钝!”李元深深一揖,再不敢有半句反驳。

可他以为这就完了?

不。

萧战接下来的命令,才真正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疯狂。

“再成立一个‘建设司’。”萧战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从今天起,在城东、城西,划出两片空地。”

“用最好的水泥,最好的钢筋,给我建房子!”

“建给谁?”李元下意识地问。

“所有为神机营战死的将士家属!所有在黑风口大捷中立下功劳的士兵!所有在矿山、工厂里辛勤做工的百姓!”

“房子,白送!”
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跟着我萧战,流血流汗,不会白流!”

白送!

这两个字,像两道天雷,把李元劈得外焦里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