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,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
没有人注意到。

就在全城的注意力,都被吸引到西门的时候。

三十几道黑色的身影,如同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,出现在了巡抚府邸那高大围墙的阴影之下。

萧战抬头,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,却已经变得空空****的府邸。

他对着身旁的听风,点了点头。

听风会意,从巨大的背包里,取出了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个黑色的,圆筒状的,金属物体。

它的前端,有一个巨大的,喇叭状的开口。

张狗蛋凑了过来,好奇地戳了戳那个大家伙。

“帅,这就是你说的,新玩具?”

“这玩意儿,咋用啊?”

萧战没有回答他。

他只是,看向府邸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又看了看天边,那最后一抹,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晚霞。

他对着身后的幽灵军,做了一个手势。

“让他,再飞一会儿。”

他吐出几个字,然后,第一个,走向了那扇,为他敞开的地狱之门。

夜,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。

巡抚府邸的高墙,在黑暗中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
萧战停下了脚步。

他身后的三十名幽灵军,也瞬间定在原地,与黑暗融为一体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一名身形纤细的幽灵军士兵,无声地出列。

她背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猫。

“影。”

萧战吐出一个字。

那名叫“影”的女兵身体微微一顿,停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
她没有回头,但那紧绷的背影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萧战从怀中,取出了那把刚刚擦拭过的匕首。

他反手一甩。

“嗤!”

匕首化作一道乌光,钉在了影身旁三寸的墙壁上,刀柄兀自嗡嗡作响。

影的身体,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猛地回过头。

兜帽下,是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,和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睛。

“守好这里。”

萧战的声音,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等我回来,取刀。”

影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,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
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拔出墙上的匕首,紧紧攥在手里。

然后,她转身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了高墙顶端的黑暗之中,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。

萧战不再停留。

他对着身后的张狗蛋和听风偏了一下头。

张狗蛋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
他从背后解下一个背包,与另外两名士兵,在墙角下,迅速地组装着一个奇怪的金属架。

而听风,则抱着那个巨大的“喇叭”,紧张地站在一旁。

萧战看都没看他们。

他走到了高墙之下。

他伸出手,五指在那冰冷粗糙的墙面上,轻轻一搭。

下一刻,他整个人,便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,垂直而上。

没有助跑,没有蹬踏。

就那么诡异地,悄无声息地,攀上了三丈高的围墙。

二十九道黑影,紧随其后。

整个过程,如行云流水,快到极致,静到极致。

巡抚府邸,内院。

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。

只有风吹过长廊,卷起几片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李嵩,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,全都派去了西门。

他以为,萧战会从那里,仓皇逃窜。

他把自己的府邸,变成了一座,自以为固若金汤的,空城。

萧战的身影,出现在一座假山之后。

他摊开手。

掌心,是那块,牛疙瘩用命换来的,燕王令。

令牌上,那股早已干涸的血腥气,在黑夜里,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。

他看着地图上,那个被听风标记出来的,主宴会厅。

“十六名蛮族高手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一个,都不能跑。”

“嘿嘿,帅,您就瞧好吧!”

张狗蛋压低了声音,脸上是嗜血的兴奋。

他身后,二十八名幽灵军士兵,无声地散开。

他们像一群最高明的猎手,利用着府邸里的每一处阴影,每一座假山,悄无声息地,编织出了一张死亡的大网。

宴会厅内。

十六名身材魁梧,太阳穴高高鼓起的“家丁”,正百无聊赖地,守在空无一人的酒席旁。

他们是黑山部最精锐的武士。

是李嵩最后的,也是最强的底牌。

为首的一人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他烦躁地撕下一条烤羊腿,狠狠地咀嚼着。

“妈的!那个姓李的,到底在搞什么鬼!”

“让我们在这里喂蚊子!”

“那个姓萧的缩头乌龟,不是说已经吓得跑了吗?”

另一个武士,擦拭着藏在袖子里的弯刀,冷笑道:“管他呢!等抓到那个小白脸,我要亲手割下他的脑袋,当夜壶!”

“哈哈哈!”

**邪的笑声,在空旷的宴会厅里,回**。

然而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噗。”

一声,轻微得,几乎无法被听见的,异响。

那个正在大笑的武士,笑声,戛然而止。

他的眉心,多出了一个细小的,红点。

红点,迅速扩大。

他脸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
那双凶悍的眼睛里,所有的神采,都在瞬间,被抽空。

然后,他直挺挺地,向后倒下。

“砰。”

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,在这一刻,显得,格外刺耳。

整个宴会厅,瞬间死寂。

“谁?!”

刀疤脸猛地站起,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,警惕地,环视四周!

剩下的十四名武士,也立刻围成一圈,背靠着背,满脸的惊恐和戒备!

他们,甚至没有看清,敌人,是从哪里出手的!

“噗。”

又是一声。

另一个武士的后心,爆开一团血花。

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,就软软地,倒了下去。

恐惧!

无边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!

敌人,就在他们身边!

可他们,看不见!摸不着!

“啊啊啊!出来!”

一个心理防线崩溃的武士,挥舞着弯刀,疯狂地,朝着空无一人的黑暗,劈砍!

“噗!”

他的动作,停住了。

一截带血的刀尖,从他的胸口,透了出来。

他艰难地,低下头。

他看到,一只手,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伸出,握着刀柄,轻轻一转。

“咔嚓。”

他体内的脏器,被瞬间绞碎。

“有鬼!有鬼啊!”

剩下的武士,彻底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