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传达了皇帝的“恩宠”,又点明了,这是让你享乐的,该歇歇了。

萧战的目光,扫过那座华丽的屏风,没有停留。

然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一百名美女的身上。

她们被萧战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一扫,齐齐打了个寒颤,纷纷低下了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
王公公的嘴角,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。

英雄难过美人关。

任你是什么战神,是杀神,终究也是个男人。

只要你收下这些女人,就等于收下了陛下的“好意”。

你的府里,就等于多了一百双,属于陛下的眼睛和耳朵。

然而,萧战接下来的举动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,都差点掉了下来。

他没有露出任何男人该有的表情。

他只是走上前,随便指着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女子,开口问道。

声音,冰冷而平静。

“会写字吗?”

那女子一愣,显然没想到这位国公爷会问这个,她怯生生地摇了摇头。

萧战的目光,移向第二个。

“会算数吗?”

第二个女子,也茫然地摇头。

萧战的眉头,微微皱起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
他的目光,扫过所有女子。

“你们之中,有谁识字,会算术的,站出来。”

一百个美女,面面相觑。

片刻之后,只有三四个女子,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。

“很好。”

萧战点了点头,然后,他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,都如遭雷击的问题。

“那……你们,想学杀人吗?”

整个世界,仿佛都安静了。

王公公脸上的笑容,彻底僵住。

那一百名女子,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有几个胆小的,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
学……学杀人?

这位国公爷,是疯了吗?

“看来,都不想。”

萧战的语气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他转过身,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王公公。

“这些女人,本公收下了。”

王公公下意识地松了口气,只要收下就好……

可萧战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
“但不是给本公享用的。”

萧战对着身后的陈大麻子,下达了一个命令。

“大麻子。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把这些女人,全部带到后山的别院去。”

“找人教她们读书,写字,算术,骑马,射箭。”

萧战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
“还有,怎么用刀,最省力。”

陈大麻子先是一愣,随即,眼中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,他瞬间就明白了萧战的意图!

“是!帅!保证把她们,都训成一等一的好手!”

萧战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女人。

他一步步,走到王公公的面前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王公公那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肩膀。

“回去,替本公,谢过陛下。”

他的声音,很轻,却像魔鬼的低语,钻进王公公的耳朵里。

“陛下的心意,本公收到了。”

“这批人……很好用。”

御书房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周天子坐在龙椅上,面沉如水。

他的面前,内侍总管王公公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,将镇国公府前发生的一切,一字不漏地,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

每多说一个字,周天子的脸色,就难看一分。

当听到“教她们读书、写字、骑马、射箭”,尤其是最后那句“怎么用刀,最省力”时,周天子手中的那支朱砂笔,“啪”的一声,被他生生捏断!

红色的墨汁,溅在他的龙袍之上,如同点点血迹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萧战!”

周天子从牙缝里,挤出这几个字。

他的胸口,剧烈地起伏着,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,混杂着更深沉的恐惧,直冲天灵盖!

他想干什么?

他到底想干什么!

朕送他美人,是让他沉溺温柔乡,是往他身边安插眼线!

他倒好!

他要把朕送去的美人,变成他的刀?

把朕的眼睛,变成他刺向朕的匕首?

这已经不是挑衅了!

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朕,你所有的手段,在我面前,都只是个笑话!

我不仅能化解,我还能把它变成我自己的力量,反过来对付你!

“疯子……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
周天子一掌拍在御案上,上面的奏折,被震得跳了起来,散落一地。

王公公把头埋得更低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他能感觉到,皇帝的理智,正在被恐惧和愤怒,一点点地吞噬。

那个男人,太可怕了。

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任何试图窥探他,控制他的东西,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吞噬,然后转化成他自身的一部分。

帝王心术?权谋制衡?

在绝对的,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,这些东西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“陛下……息怒……”王公公颤声说道,“那萧……镇国公他还说……说……这批人,很好用……”

“滚!”

周天子抓起一方砚台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
“给朕滚出去!”

王公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。

空旷的大殿里,只剩下周天子粗重的喘息声。

他输了。

这一局,他输得彻彻底底。

非但没有试探出萧战的底线,反而被对方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京城郊外,一处被高墙圈起来的,曾经属于某位勋贵的别院,此刻已经变成了幽灵军的秘密基地。

那一百名江南女子,已经换下了身上的薄纱长裙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。

她们脸上的柔弱和迷茫,正在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

有恐惧,有好奇,也有……一丝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,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。

她们的人生,仿佛在一夜之间,被强行扭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,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轨道上。

教导她们的,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教习嬷嬷。

而是张狗蛋手下,最精锐,也最冷酷的狙击营老兵。

第一堂课,不是识字,也不是学礼仪。

张狗蛋拎着一只还在扑腾的活鸡,走到她们面前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。

“今天,咱们学的第一课。”

他将手中的匕首,递给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子,那女子吓得连连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