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沉睡了很久,久到眼皮都睁不开了,但是胸腔里似乎是堵了一坨东西,又沉又堵。

落凤呼吸很沉重,一次呼吸需要很长时间,长到落凤觉得呼吸不畅,他烦躁地想要猛咳,但是用力过猛,他瞬间被自己给弄醒了。

入眼的是距离自己很远的房梁,房梁的材料是上好的木料,上刻庄重大气的祥云纹路。

视线一转,落凤看见了床对面的案台,桌案也是用世间难寻的檀木所做,砚台狼毫都是品质顶级的,案角摆放的香炉正飘扬着一缕白烟。

这是落凤完全陌生的地方,他撑着坐了起来,脑中一闪,却又抓不住重点,这里是哪里?发生了什么?

一道很轻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耳中,落凤瞬间浑身紧绷,起身躲到了一旁的床帘后,微微探头警惕地看向屏风。

那屏风非常之大,上面是一幅九天揽月图,将整个外间遮挡得严严实实,因此半只白靴越过屏风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,落凤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。

另一只脚也踏了进来,白色的衣摆进入视线,上面有着一团团血污,一红一白的对比非常扎眼。

来人传出一声吸气声,然而只吸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,接着那人便快步走了进来,脚步略急促。

落凤正犹豫要不要窜出来给来人打个措手不及,那人便倏然停住了脚步,接着咳了一声。

这个声音……落凤瞪大眼睛,猛地掀开床帘整个暴露出来,而他的视线直逼窗前的人。

听见声响的长华唰地抬头,正好撞上了落凤的目光,两人一时僵在了原地。

因为长华的白衣几乎已经被鲜血染红了,此时他正抬着右手,上面有着一滩血迹,而长华的内唇也被鲜血染红,脸色是显而易见的病态。

落凤瞳孔放大,颤声道:“长华……”

长华瞬间将右手放下,藏进了袖子里,他抿唇,神色平静地看着落凤,应声:“嗯。”

落凤眼中一热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,来到长华面前却抬着手不知道怎么办,语无伦次地说:“长华,你、你怎么了?你身上都是血,你受伤了吗?还是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长华打断了落凤的话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落凤,然后他忽然上前一步,抬起左手轻轻碰了落凤一下。

这一下直接让落凤脑中一阵剧痛,一段记忆浮现出来,震得落凤浑身轻颤,他瞪大眼睛,眼角微微湿润。

“还好……你醒了。”长华轻轻一笑,声音很轻,轻到就连落凤都感觉到了长华的力不从心。

落凤眼眶通红,他抬手握住了长华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吻,上前一步,将长华拥入怀里。

“你为了我,又受了惩罚吧。”落凤手有点抖,力气还有点失控,箍得长华都有点痛感了。

长华轻轻道:“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
落凤吸了一口气,却更像是抽泣,他正要说话,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一道声音:“帝君,你怎么——”

声音戛然而止,落凤偏头,看见了石化在屏风旁边的红翡。

红翡愣了一会儿,连忙转过身:“我什么都没看到——”

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