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一片狼藉,晾晒的衣服倒在了地上,锅碗瓢盆都被扔在了院中摔得稀磁,柴堆也被推翻了铺满了地面,整个院子就像是被山匪洗劫过那般凌乱不堪。
“阿娘!”戚九九顿感不妙,向那紧闭的房间冲了过去。
“不要!”身经百战的郭云早已嗅到了危险,想要阻止她,可已经来不及了,他只好抽出腰刀跟了进去。
推开房门,戚九九顿在原地,正前方,十数支箭弩齐刷刷地对着她。在她的眼前,是一字排开的十几个黑衣人,将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。
“九儿快跑!”
阿娘的声音传来,她才看到在这些人的脚下,她的母亲正被他们押着跪在地上。
“阿娘!”戚九九大叫着想要冲过去,却被脚前的一串箭弩给封在了原地。
郭云想要来救她,但他刚一动箭弩便齐刷刷向他射去,将他挡在了外面。接着几个黑衣人向他冲杀了过去。
“戚雪……”这时,从屋内后方走出一个人来,戚九九一看见他,眼中是巨大的震惊。
“孙亿!”此人曾是他阿爷的手下,现在却是长安县不良帅。
孙亿环抱双臂,冷冷地盯着她:“若想让你阿娘活着,把东西交出来!”
“怎么是你?你怎么找到了这里?”
她的想法与崔铭一致,那些人刚被处决,幕后之人短时间内很难再盯上她,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她的家里。
“那些人不过是诱饵罢了,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能带在身上,我们只是用他们吸引住你们的目光,而这里,才是真正的目的地。”
“可是就算你们跟着我,也不会在我前面找到这儿。”
“在你上马去往和春楼的那一刻,便可以确定你的身份,我只需要查戚九九就好了,你在县里多有案底,查起来并不难。”
戚九九压下心中的怒意,道:“孙亿,我阿爷生前待你不薄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?你快放了我阿娘。”
“九儿,不要求他,他就是害死你阿爷的凶手,”杨氏忽然开口,“当年你阿爷查到了有人私铸军械,那些人用一箱珍珠想封住你阿爷的口,可是你爷不为所动,带了几个手下要去抓捕,就是孙亿去通风报信,他们事先做了部署,你阿爷才会被他们乱箭射死!”
“什……么!”戚九九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阿娘之所以没有告诉你,是不想你去找他报仇,你要好好活着我的小阿九,阿娘只想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孙亿!”戚九九悲愤不已,双目腥红地瞪着他,“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孙亿依旧是面无表情:“也没什么,只是有人说杀了他就让我当不良帅。”
“你……”戚九九气得说不出话来,她无法相信,人性竟然可以如此之恶,只是为了要当上不良帅,就可以去出卖将他当兄弟的人。
她终于哭出声来:“我阿爷……那么信任你!”
孙亿脸上终于有了表情,充斥着愤恨和不甘,咬牙道:“谁让他不识抬举呢,那么大一箱珍珠够我们兄弟几个花几辈子了,可他就为了所谓的正义和良心,要带着我们去送死!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他娘的给我废话了,还有几颗珍珠呢?给我交出来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说着手中的刀缓缓放到了杨氏的颈上。
“不要!”戚九九吓得大叫起来,“你听我说,珍珠我肯定不会放在家里,你等等我这就去取。”
“少来这套,被绑架之后你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拿珍珠以确保它们的安全,而这里是你来的第一个地方,珍珠就在家里!我数三声若是你不交出来,你阿娘可就死在你面前了。”
“一……二……”
戚九九知道像他这种人是没有人性的,真的会说下手就会下手,只好妥协了:“我交我交,你放了我阿娘,我这就去拿!”
“先去拿来!”孙亿手中的刀往下压了点,在杨氏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好好”戚九九惊慌不已,“我这就去拿!”
“九儿!不准去!”正要转身,突然被杨氏给唤住了。
“阿娘!”戚九九哭着看向她,“他们会杀了你的。”
杨氏看看外面顽强抵抗的郭云,再瞧瞧束手束脚的女儿,心中有了计较。
“九儿你听我说,那是证明你父亲清白唯一的东西,它比阿娘的命重要,不能给他们,”杨氏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柔和,眼中的不舍和怜爱随着眼泪溢出,流了满脸,“阿娘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,这死总要有点价值,你要记住,不要屈服,像你阿爷一样做个堂堂正正的人,阿娘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!”
“阿娘,你在说什么?阿娘不要!”阿娘的话让她越发的不安,她的心嗵嗵直跳。
“九儿,你好好活着,阿娘先走了……”杨氏说完最后一句话,猛地一低头,脖子抹在那锋利的刀刃之上,鲜血喷浅了一地。
“阿娘~”戚九九痛呼之声响彻云霄。
孙亿亦是一惊,几个黑衣人也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,而正在这时,突听院外传来一声:“毒烟,快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