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平司
“大成哥！”
正匆忙搜集人手的王大成被监牢出口处值守的小六给喊住了。
“你今儿个没在前面值守啊？”王大成忙得顾不得他，只简单地回了一句。
“今儿轮到这儿了，”小六上前几步凑了过去，“可是有啥大任务，这么大阵势？”
“确实是大事儿，要去抓‘八指’了！”王大成匆匆回着，一边招呼着狱吏，“奉郭旅帅之命，去靖善坊抓人犯，都速到前院集合！”
“这是有‘八指’的下落了？”
“校尉推测就在靖善坊，已经先去了。”说完这句他准备离开，“不说了，我也去候着！”
小六见他离开之后，又回到自己的值守位置上，定定地站着。
说是去前面候命，可王大成竟快速地出了归平司，往斜对面一个角落一躲，悄悄盯着门口的动静。
约莫过了半刻钟，郭云带着归平司所有人马出来了，匆匆奔向靖善坊方向。待大队人马消失后不久，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王大成定盯一看，竟是小六！他的身躯微微一震，震惊之余脸上竟闪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。
小六并未出门，而是对着其中一个守卫说了些什么，那守卫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长戟递给了他。
他接过长戟与他换了班。王大成呼了一口气，神情有些失望，但他没有离开依旧紧盯着。
又过了几个弹指，他的注意力被再度吸引了，神情又变得紧绷。原来小六手中的戟竟然动了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磕着地面，像是有节奏又像是随意而动。
虽是很微小的动作，但也难逃王大成那锐利的目光，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接着那如鹘鹰般的眼睛迅速扫视着周围十丈之内的所有角落，最终他的目光定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那是西南角一个卖菜的小贩，那小贩在看小六的动作之后迅速地跑开了。
“哼，密语传信！”王大成冷哼一声急忙跟了上去，这一跟竟然跟到了长安县，直到这小贩贼头贼脑地悄悄从偏门进了长安县后这才离去。
回到了归平寺后，王大成将小六叫到了一边。
小六一笑，露出了一口白牙：“啥事儿啊大成哥？”
“他们都办事去了，现在也没啥事儿，跟哥唠两句。”
“那行，你等我找个人顶着。”
二人找了个阳光好的角落坐了下来，王大成问：“说说，你有啥想法？有没有想过要努力过更好的生活？”
“想啊，谁不想能吃穿不愁，可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眼前这个差事我也满足了。”
王大成嗤笑道：“你小子，就这都能满足，真是没出息！”
小六依旧是一脸笑意：“咋滴大成哥，难道你还有想法？”
王大成口中嚼着薄荷叶，不紧不慢地道：“说没想法那是假的，实话跟你说吧，原本我想方设法来到这归平司，就想着能干大事儿，可……也不是说校尉他不好，只是，总觉得自己啥都帮不上！”
“你才来半个月，哪有那么快呢，我觉得吧你要沉下心来，咱校尉还有郭旅帅一定能看到你的能力。”
王大成叹了一口气：“郭旅帅到现在连我的名字都叫不上，谁知道到啥时候喽……”说完他吐掉薄荷叶，“要是有更好的去处……”
小六眼睛一转，接了话：“咋？你想离开这儿？”
“小六……”他的神色变得复杂，似有深意地道：“若是有更大的树，你可不能自己靠啊，得带上哥！”
“瞧你说的，我还要紧抱着哥你这颗大树呢！”
王大成的目光突然犀利，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冷峻，声音冷了几分：“六啊……还跟哥装呢？”
片刻的怔然后，小六很快恢复了平静，笑道：“大成哥你在说什么呢？”
王大成冷笑道：“方才你给那菜贩传的是什么消息？”
小六眼中波光突然翻滚了两下，却还强装镇定，但他那微颤的声线出卖了他的内心：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？什么传递消息，我可一直没出过归平司啊！”
见他不承认，王大成不再说什么，夺过他手中的戟，照着他之前的样子一下下地在地上磕着。
“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，你就是通过这种无规律地敲打向外界传递的消息，内容是‘归平司全部人马去靖善坊捉八指’，可对？”
小六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，震惊的神色之下是无法掩盖的惊恐和无助，半晌过后，他才稍稍平复了心情，道：“你想怎么样？把我交给崔校尉，想必是大功一件！”
王大成松了一口气，他并不懂密语，估摸着是这个意思倒也给蒙对了。
他接着道：“你说的没错！把你交给校尉确实是大功一件，实不相瞒，校尉也是等着我将归平司的暗桩给揪出来，但……”王大成的神情松弛的下来，语气似乎也缓和了，“我并不打算这么做！”
“什么？”小六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小六，若我想告发你直接去找校尉得了，为何要来找你？刚才我说的话可还记得？我需要一颗可以让我长久依靠的，可以助我攀爬更高的大树，但……不是归平司。”
说到这儿，小六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，道：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你的上线是谁？”王大成紧紧地盯着他，“把我引见给他。”
小六没有说话，他在犹豫，王大成似有投诚之意，可他不敢贸然决定。
看出了小六的犹豫，王大成接着道：“若我不是真心，方才你传递消息的时候我就会把那菜贩拦截下来，这会儿……消息早已传到长安县了，这就当是我的……投名状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