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耳根子一麻,差点又软了,赶紧把他推开:“那个,说正事儿吧,你是觉得陆阿叔可疑吗?”
“咝~”许是碰到了他的伤口,他疼得脸色煞白。
戚九九吓得急问:“疼,疼吗?”
崔铭深呼了一口气:“我还是病人,你可不可以温柔些?”
“你赶紧躺着去吧!”话落将他拉到了榻上,“腹部一刀胸口一刀,受了这么重的伤,后面这几个月你就在榻上躺着吧!”
“没事,我已好大半了,”她眼里掩盖不住的关切让他嘴角漾起了笑容,“况且,我也不忍你再为我操劳。”
他灼热的目光生生把她的视线给逼向了别处,尴尬地转移了话题:“你起疑是因为那两个证据吗?”
崔铭也终于收起了心情,开始进入正题:“不光是那两个关键证据得来的太过轻松,就连他的出现都很可疑,听阿来说,他是在海上找到的你并救了你。”
既然阿来跟他说过,那也不必解释了,她道:“这我也问过,阿叔说是恰巧经过。”
“那他怎么会知道郭云的名字?”
“或许是我们这几日在合浦闹得动静有点大,他知道也不为过。”
“不,一般人不会去在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,除非他去刻意打听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注意到了我们,自然也就知道了我的行踪,然后才会在望断海救下我。”
“恐怕还不只这样,”崔铭的神情又回复到了往日一贯的冷峻肃穆,“你想想,我们一直在找的一个失踪了五年的人,就这么出现在眼前,不太合乎常理。”
“起初我也有过这样的疑虑,后来又觉得是我自己多心了,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,能遇到他也在机缘之内。”
“你有没有一种感觉,我们现在所掌握的一切,现在的这个结局都是在被人推着在走?特别是进入合浦之后,这种感觉更加的明显。就好像是有什么力量,让我们往安南都护府去查,把我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上官重楼身上。”
“可是在长安的时候,我们就怀疑他。”
崔铭摇头:“不对,那不一样,以前对他的怀疑是我们根据自己掌握的线索对他起疑的,可是现在是被强加的。”
“你说这些未免太过牵强了些。”于私,她并不愿意怀疑陆子行,因为陆子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“那我们从上官重楼这方面分析。”崔铭知她心中所想,便转换了一个角度,“第一,他们在抓到你之后为何没有立刻将你杀了,而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。第二,若说上官重楼是想拥兵自重,陆子行可有说过这些私铸的兵器去向?可有提过任何上官重楼招兵买马的消息?”
崔铭这么透彻地一分析,戚九九方才明白过来,这些日子总觉得哪里不对究竟是为什么了。
“还有一点,那个童谣这里没人知道,也就是说根本不是从合浦传出去的,或许是有人在长安刻意散布的也未可知。”
“长安?”
“你想想,吕思益留下的证据怎么那么恰巧被查抄出来。”
戚九九思考了一会儿,道:“难道长安也有这个幕后之人的势力?”
“如果这些东西是被人放到他宅子里的,那么那个人会是谁?”
“谁?”对于吕思益的人际关系,她并不清楚,不知道他会将性命攸关的东西交给谁。
“胡进!”
胡进?初听觉得有些耳熟,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了,就是那日她潜入京兆府偷父亲档案时被抓了个现行的参军胡进。
“这胡进与吕思益交好?”她问。
“关系非常密切,吕思益很有可能会把东西交给他保管。”
戚九九又提出新的疑问:“如果是这样,那胡进为何不拿着这些东西保他的命,而是等他死后才放出来。”
“有一种可能,胡进是另一个势力的人,想要的,也是安南都护府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是散布童谣的人?”
崔铭吃着茶,看到茶瓯里有一个一片茶叶,照以前,肯定会非常厌恶地将水倒掉,可这次,他竟然不再意地吹了吹。
“等阿来回长安查了以后就知道了。”他道,“还有一点有意思,胡进曾在许州县任职县丞,而那个地方恰恰是陆子行的祖籍。”
戚九九面色微变:“你的意思,他二人有可能相识。”
崔铭继续道:“当时有一桩案子,胡进得罪了那里的县令,被陷害私吞官晌,后来是陆子行替他做了不在场证明,但是因此,陆子行也为许州所不容,这才来到了长安。”
“竟有此事?你又是如何得知?”
“那次胡进抓了你以后,我就让人查了他,当然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不时之需。”
戚九九没想到,他能把一切她能想到的都做了,她没有想到的,也都做了,此人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,太可怕了!
“最初只是想着若是以后他再为难于你,找到些把柄也算是拿捏住他了,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。”
光速打脸。
“但是光凭这些就说陆阿叔与人牙案有关系也太武断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留下来暗查真相,最不让人起疑的方法就是我昏迷不醒,不便于行。”
她又不乐意了,小嘴一嘟:“也就是我还要继续照顾你?”
他眉梢轻挑,眼角带笑:“正常来讲是这样。”
戚九九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,煞是可爱,眼看着就要爆发。
“行,得加钱……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