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与雷正阳相逢于仁桂,小叙之后,他们把陈云秋,夏永发、徐树华、邱军召集到一起开会。

秦峰先传达来自延安的消息:“最艰苦的一年过去了,现在我军收复了延安,各根据地进入全面进攻态势,解放的城市达五百八十多座,其中包括济南、洛阳、石家庄等大城市,我党党员人数也已超过三百万人!”

好消息,振奋人心!大家轻声地鼓起了掌!

秦峰继续说:“前次行动,我们缴获了敌人一部电台,上级就目前川东地下工作的形势,批准我们成立桂城中心县委,领导周边几个县的地下工作。雷正阳同志任书记,我和陈云秋同志任副书记。”

“我和雷书记刚才商量,决定成立桂城游击纵队,司令由陈云秋同志担任,雷正阳同志任政委,秦峰任参谋长,徐树华同志任政治部主任。下辖两个支队,第一支队,由王启元同志任支队长,陈云秋同志兼任政委,陈云柱、章信东同志任副支队长。第二支队由夏永发同志任支队长,徐树华同志兼任政委,黄三江和邱军同志任副支队长。以下人员配置由支队长、政委敲定,报司令部备案。装备由司令部统一调配。”

“我们今后与中央敌工部直接联系,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敌军在川东的部署情报,迎接解放大军入川,同时做好对敌策反工作,发动群众,迎接解放,为建立基层政权奠定基础。”

“同志们,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还很艰巨,敌人不甘心他们的失败,还在做垂死挣扎,国统区的斗争还具有相当的残酷性、复杂性、反复性。重庆《挺进报》遭敌人破坏,内部高层出了叛徒,特委、华蓥山地下党组织蒙受重大损失,我们周边县的地下党也遭到严重破坏,很多同志被投入监狱或在与敌人的战斗中牺牲。前段时间,敌人去桂城中学,抓捕雷正阳同志,好在雷书记英明果断,提前撤离,保护了自己,也保护了组织,这是雷书记对革命的又一贡献!”

大家热烈鼓掌。“下面请雷正阳同志讲话。”秦峰说。

雷正阳对大家说:“同志们,今天在座的是我们桂城中心县委的主要负责同志,肩负的使命异常沉重,过去的成就只能代表过去,新的使命还期待我们再立新功!”

“前方的仗越打越大,越打越惨烈!东北,正处在严寒之中,我们的陈师长和他的战友,在血与火的战场上,正在为解放东北全境而奋勇冲杀!我和你们一样,恨不能生双翅,飞到前线,为我们血战中的将士递上一杯水,献上一滴血!”

“最近,重庆周边县市的党组织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,我们面临的严峻形势前所未有!国共决战的前夜,我们战斗在敌人的后方,更要有前所未有的智慧和魄力去应对。”

“纵观中国历史,每个政权的更迭,决战大多在中原、华北、秦川一带打响。那里仗打完了,分晓就出来了,我们周边这些小县城,那些县长、警察局长,看上去威风八面的,大军一到,他们只有像当年蜀汉后主刘禅那样,提起花名册,端起印绶,站在城门边,俯首移交。因此,这些人,我们暂时不动他,让人家再威风几天,但我们要为这些人建立一份档案,对他的过去、现在作个评估,必要时,给他捎封信,敲敲警钟,要他认清形势,切莫残害我们的革命志士!告诉他,他的一举一动我们看着,记着呢,我们有和他算账的那一天!我们每个战士的生命比那些县太爷的生命贵重得多,我现在才舍不得让战士们和他拼呢。他们江河日下,我们旭日东升,前景光明着呢。当然,关键时刻,该我们洒热血、抛头颅之时,我们应该义不容辞、奋不顾身!”

“中心县委今天成立了,根据上级党组织的要求,结合我们的本地实际,我们制定了三项行动使命:一,发动群众,教育群众,培植未来的政权基础,积极争取敌伪人员反正,为我所用,对顽固分子坚决镇压。二,收集敌人布防情报,积蓄力量,为迎接解放大军做准备,我们每一个同志都要抱有大无畏的献身精神,为中国革命的最后胜利做贡献。三,加强学习,提高管理能力,接管政权后需要大批的干部充实到县、乡管理岗位,我们不仅能推翻旧的世界,还要有能力建设一个新世界!”

与会的同志听了雷书记的讲话,很激动,共产党人前仆后继二十多年,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!

雷正阳继续说:“当然,斗争是残酷的,复杂的,我们在座的同志,要和地下党的所有同志一道,满怀信心,坚定信念,冲破这黎明前的黑暗!”

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
散会后,夏永发对雷正阳说:“雷书记,我们前次缴获的物件当中,有些我们没弄懂,雷书记是不是找人看看?今天我带来了。”

雷正阳说:“好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
报务员小赵等经过一阵摆弄、测试后说:“这是一些微型监听设备,很先进,但有效距离要经过实地测试后才明白。”他简单地说明了用途。秦峰听了大喜:“这对我们侦察敌情,瓦解敌军都有重要作用,要迅速测试,教会使用。”

严家镇佃农家,陈致为:“老乔,咱俩分个工,你在严家镇,成立党支部,考察邓倚林,我出去找党组织。”

乔原:“现在出去找组织?恰当吗?”

陈:“老乔,你来桂水之前,枳城就出现过火烧军粮的大事,没多久,保密局的枪支被劫,我感觉,枳城一带有党组织的存在,而且很有实力,我想出去走走,碰碰运气,要是联系上了,对我们立足、发展都会有帮助。”

乔:“要是联系得上,当然好哦,免得孤军奋战。这地下工作,相逢、相识不敢相认,尤其是现在这白色恐怖之下。”

陈:“是啊,不属一个系列,更难联系。哪怕你敞开心扉,人家也疑虑三分。现在桂水县城大事不断,我想先到那里打听打听。”

乔:“你去吧,注意安全,保护组织、保护自己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陈:“嗯,放心吧,你这边风险也大,要特别注意把控。把我们的人动员起来,在有充分安全保障前提下和姓邓的谈。”

乔点了点头。

桂水凤山茶馆,陈致为走进茶馆,放下自己的笔墨行李,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:“老板,来杯清茶。”

小二:“嗯,好的。”

象棋边上,历来不缺看客,看客们不时出着主意:“快点,拿炮挡到。”

“你闺儿聪明,拿炮去挡,别个进一马,你啷个做?”

“聪明!”

“聪明?哪个都没得姚立聪明,把个刘老头哄得团团转。”

“他妈聪明,还是遭栽船儿了?”

另一桌麻将客接过话:“我们这儿,城不大点儿,稀奇事儿多,军统的人都栽船。”

“军统、中统,人嘛,还是要干点人事,你说,官员去当绑匪,欺诈别人的钱财,拿去买官儿当,该不该栽船?”

“哎呀,以前那个黎雨乔,堂堂区长,还不是他妈土匪一个?看惯了,就不稀奇,当官儿的,没几个好东西,你以为姓刘的钱就来得干净啊?”

另外的人接过话:“不搞钱,当官做啥?人家说,贪官,犹如黄河的泥沙,数不胜数!历朝历代如此。哎,你们听说没得,太安那陈云柱,他哥哥是共党高官啰,军长嘛师长哦。”

“嗯,听说陈云柱早年就放过红军伤员。这回,遭警佐抓起来,打惨了。”

“现在说放了哈?”

“这么多年的事了,他死不承认,姚立拿他也没法。”

“姚立翻船,那当然该放哦。”

陈致为在边上,静静地听,内心泛起涟漪。独自寻思:“还想走枳城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,附近也许就能找到组织。”

他起身走出茶馆,来到照相馆:“老板,给我照张相。”

“先生,照什么规格的?”

“证件照吧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桂水警佐室,陈致为大大咧咧地跨进警佐室。

两个警佐瞪着大眼睛,问:“干啥?有事唛?”

陈致为拉过椅子,不慌不忙落座后,从兜里掏出印有党徽的证件本,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说:“我是重庆党通局的,受命来贵县了解情况。”

两人听说是重庆党通局的,赶紧起身端茶递水献殷勤:“保密局、党通局,都是党国的机要部门,先生,贵姓?”

“免贵姓陈。”

“哦,陈长官,请喝茶。”

“嗯,谢谢,你们二位贵姓?”

“哦,他江得财,我李卫彬。”

“你们在警佐队干了多久了?”

“两年。”

陈说:“保密局官员在桂水出事,上峰高度重视,为了事件处理的公正性,客观性,责成我们党通局调查,你俩找个方便的地方,我们谈谈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叫李卫彬的说:“到得财家去吧,那里近,看得到办公室,局里有事我们也好应对。”

陈:“好。”

三人来到江得财家,陈致为掏出笔记本说:“请你们将姚县长、萧副局长相关案件给我作简要汇报。”

……

陈致为看差不多了,说:“很好,我这次来桂水,是高度保密的,你们不得将今天的谈话对外作任何泄露,为了保持社会稳定,相关案件也严禁对外宣讲,估计以后还会来找二位取证,请你们准备好相应档案备查。”两个警佐点头哈腰,唯唯听命……

太安陈云柱家,陈致为举手敲门,又迟疑了一下,自言自语:“这房不错,他是共产党人吗?”停顿片刻后想:“既然来了,真神假神,拜拜再说。”

门开处,一个额头还有伤疤,憨厚而又刚毅的汉子站在面前。

“陈先生吧?本人陈致为,冒昧打扰。”

“你?”柱子一脸狐疑。

陈致为:“我从西边山上下来,特来拜见陈先生。”他估计陈云柱晓得西边山上的意义。

“找我干啥?”陈云柱淡淡地,不想多说。

“陈先生,你的义举在桂水如雷贯耳啊,敝人特来拜访,今日一睹尊容,可敬可敬。”陈致为双手抱拳,彬彬有礼。

陈云柱一头雾水:“啥义举哟,搞不明白,你看错人了哟。”

陈致为说:“家门哥,别紧张,我和云虎哥是一起的,从山上下来,想拜访云虎哥的朋友。”

陈云柱皱着眉头,想:这么多年,从来都没有云虎的啥朋友来太安,钓老子鱼哟!

他不动声色:“走吧,到办公室坐坐。”陈致为跟到治安队。

“坐,家门儿。”陈致为刚刚落座。陈云柱喊:“把这个共党分子抓起来!”几个人扑上来,把陈致为扭到监舍,一阵搜身,党通局的证件被搜了出来……

报务员进屋报告:“最新消息,蒋介石下野,桂系李宗仁任代总统。”

“哦?!”雷正阳说:“这个特大消息,说明蒋介石已经山穷水尽了。不过,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依然严峻,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,要大家继续努力工作,争取早日彻底打倒国民党反动派!”

“是!”

覃正品伏案整理自己的笔记,情不自禁地自语:“三大战役,一个比一个大,动辄歼灭好多好多个师,歼灭几十、上百万人,大手笔啊!纵观中国历史,哪朝哪代的军事家也没有这样辉煌过,前无古人,也许后无来者!国民党哦,这几个月心力交瘁,精心装备的美械军团成了共产党的盘中餐!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仅仅三年,江山依旧,沉浮易主!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!‘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!’”覃先生默诵着这首令他**气回肠的词句,共产党的节节胜利,才让他体会到了真正的内涵!

严家镇,酒店大厅里几个农友喝着小酒,不时拿眼睛观察着周边的情况。

受邀的邓倚林、严圣举跨进酒店,沿楼梯上到二楼雅间。

乔原似老友重逢:“邓队长,严镇长,久仰,久仰。”

邓倚林抱拳道:“乔先生,有幸听到你的演讲,振聋发聩啊。”

严圣举佯装生分:“乔先生,客气。邓队长,你好久听过乔先生的演讲?”

邓倚林说:“你严镇长,书生一个,镇里上上下下,发生的变化,你晓得几分啰。”严:“当然啰,你邓队长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。哪样消息你都有。”

乔原招呼:“二位入座,乔某初来贵地,能请到二位,有幸,有幸啊。”

酒过几巡,邓摆起了前线的战事:“我岳母那塆,回来个他妈七十四师的,张灵甫的兵,说师长带领他们追歼共军,上了孟良崮,两军厮杀,天昏地暗,双方都损失惨重,没想到共军下了大赌注,人越打越多,前赴后继,最终,全师孤立无援,弹尽粮绝,师长都死了。这共军,哪来那么多人哦。”

乔原说:“古人云:得民心者得天下。共产党扎根于老百姓,在解放区,参军、支前是很光荣的事,适龄青年自愿踊跃参军,兵员自然不缺。我们这里靠抓、靠派,是被迫而为,人数、战斗力根本不可比!哎,我们违规了,莫谈国事!”

邓:“莫谈国事!老子们谈了,他把我怎样?”

严:“还是邓队长有气质。”

邓:“不是啥气质不气质,上头的乱整嘛,当县长的、当警察局长的,居然是绑匪!这社会啷个得了!”

乔:“哎呀,邓队长极富正义感,钦佩,来,敬你一杯。”

太安,“哐镗。”门终于开了。

“起来!”陈致为在吆喝声中起身,走出小号,来到审讯室。

赵柯:“说吧,你想干什么?”

陈:“两位长官,我的事,只对陈先生讲。”

赵:“嚯,我们还没资格审你了,是吧?”

陈:“不是,我是来找陈云柱先生的,只要他审我,我啥都说,不会为难你们半点。”赵柯:“他没空。”

陈:“他没空,我等,你们关我多久都行。”

赵柯看对手如此坚决,只好把柱子叫过来。

柱子:“听说你必须见我?”

陈致为看了看另外两人,欲言又止。

柱子:“说吧,他们不用回避。”

陈致为:“我一片真心前来,是想得到你的帮助,你关我、审我,我毫无怨言。我和几个朋友,像断线的风筝,想找个口岸靠靠。”

陈云柱说:“党通局的,要找朋友靠靠,你说笑话吧?”

陈致为:“陈哥,那证件是我自己做的,照片也是两天前照的,有了它,我才系统地了解了你,了解了太安,我才舍弃了前往其他地方的念头。”

柱子话锋一转说:“正因为证件是假的,我们才怀疑你是共产党,才敢关你!现在到处都在抓共产党。你呀,还敢往枪口上撞!”

陈致为说:“我是共产党,在你面前我不隐瞒,我在桂水了解到你,坚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!我不相信,一个十几年前冒着极大风险都要掩护共产党人的你,会在今天出卖我!我更不会相信陈云虎的兄弟会出卖共产党人!我们的组织遭到破坏,我和我那些幸存的朋友,日子过得很艰难,渴望得到帮助,我只能来闯,即使拜错了山门,也绝不后悔!”

柱子说:“十几年前我放了一商人,至今都脱不了爪爪,还吃了不少苦头。你今天还敢称自己是共产党,你吃了豹子胆啊!”

陈致为听完说:“陈哥,我想和您单独谈谈。”

柱子示意,两人走出办公室,陈致为顾不上组织纪律:“陈哥,你救商人也好,救的共产党人也好,都展示了你的善良,令我敬重。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我原是重庆新华日报社的,报社停刊后到华蓥山搞农运工作,经组织委派来到桂水乡下。前段时间,党组织遭到破坏,我们与重庆、华蓥山的地下党都失去联系,不得已,我才出来碰运气。老陈,我们搞地下工作,不是一个系统的,很难联系。如果你对我的身份难以甄别,请你把我引荐给你的兄弟伙,有重庆背景的更好。如果你是国民党的鹰犬,直接把我押送重庆,也许可以领到不菲的赏金。”

陈云柱抬眼看了看一脸至诚的陈致为说:“非常时期,哪去给你找兄弟伙?共产党,命运多舛哦。看来你得多坐几天班房啦。”

严家镇,酒店里,严:“唉,你们真勇敢,政府到处抓你们呢。”

乔:“是啊,国共之间,十年内战,恩怨情仇难断。八年抗战,像一对同床异梦的难兄难弟,吵吵闹闹,分分合合。现在内战已经三年了,政府不停地抓、杀共产党人,但共产党人前赴后继,越抓越多,越战越强,如今,占据半个中国!国民党统治区越来越狭小!前线,一个个美械兵团被歼,兵团司令不是战死就是率队投诚,军无斗志,民不聊生,蒋介石都不得不隐退,这样的政府,早晚都会土崩瓦解。”

邓:“妈的,国军号称八百万,啷个这么不经打嘢?”

乔原接过话:“国民党那些兵,经常受到军官们的欺辱,军心不稳。地方军阀为各自的利益,和中央政府貌合神离,更是出心不出力。被抓的穷苦百姓的子弟,到了前线,听说共军优待俘虏,就没有多少斗志,投诚之后,看到我军官兵平等,军民团结,稍加教育,就加入解放军的行列,调转枪口打老蒋。你们看这仗还有悬念吗?”

“哦!”两个人点着头。

邓倚林看了看严圣举说:“圣举镇长,共产党要来了,你娃是国民党员啰,我啊,还好!啥都不是。”

“有啥法哟,这个烙印永远都在,但你也不要掉以轻心,你叫土豪劣绅,也是革命的对象。”严圣举不无忧伤地说。

乔原举杯说:“来,我们干一个。”三人举杯干后,乔继续说:“普通的国民党员也罢,乡村的绅士也罢,共产党人有胸襟,当年屠杀过共产党人的国民党将军,只要弃暗投明,站到人民的队伍里,我们都谅解,对于你们,只要不与我党为敌,我们都会宽容,如果看清形势,积极为我党工作,我们就会把他当成同志,当成战友。”

邓倚林问:“像我这种人,你们也收留?我能为你们干点啥?”

乔原说:“邓队长,你在严家镇大名鼎鼎的,有人、有枪、有气质,人也豁达,如果你愿意舍弃旧的生活方式,参加我们的行列,我们将委以重任。”

陈云秋一家回到太安,祥云斋门口沉浸在喧闹中,房志平倚在杂货店门口,内心窃喜……

看上去憨厚、老实,任劳任怨的房志平,一副勤快、满足、感恩的形象,对身边的新闻似乎都不感兴趣,整天默默地进进出出地忙活,自然,让周围的人对他的防范放松了许多。尽管这样,房志平依然没收罗到多少有价值的情报,他和杂货店的工友套近乎,但人家不愿与他有过深的交往。夜深人静之时,他翻墙越壁地去偷听,除一些家庭琐事之外,没得堪称情报的东西。

守株待兔几个月,低声下气的几个月!封闭无聊的几个月!乐继良那家伙也不晓得跑哪去了,留他一个人在这儿,形同弃子,有了情报,连个传信的都难找!他不能再等了,他要主动出击!

清晨,陈致为被两个人带着,步行前往仁桂镇。两个时辰后,雷正阳、陈云柱等骑马跑出镇子。

仁桂客栈,陈云柱、秦峰坐在办公桌边,陈致为被带进来,坐在对面。

秦峰:“你,陈致为?”陈致为看了看陈云柱,心里有些茫然,机械地点着头。

陈云柱说:“你不是要找朋友吗,你对这位先生说吧。”

秦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江峰,负责重庆到陕北的地下交通,最近,重庆的党组织受到严重破坏,你的出现,我们得严格审查。请你把自己最近的活动要点,你以前在重庆的基本情况写个材料,交给我。”

致为听了,转忧为喜:“好的。”

下午,房志平坐在杂货店,眼睛盯着门外想:“千盼万盼,姓王的回来了,但整天拴在这破店里,哪去搞啥情报啊?”

他走进自己的临时住所——杂货店里间小屋,看着还在写账的王坤,心生一计。

房:“王老板,恩人啊,过来一下。”

王坤放下毛笔,起身过来:“啥子?有事唛?”他边说边走进房志平的住处,冷不防,后脑勺遭一记重击,他昏死过去。

房志平三脚两步地出来,关上店门,回身把王坤绑到床柱上,用毛巾塞住嘴,然后用冷水浇醒。

王坤一脸蒙,睁着眼睛,恐惧地看着房志平。独白:“狗日的,一口一个‘恩人’,居然袭击我,是个啥东西?”

房志平瞪了一阵王坤,说:“你只要不喊叫,俺把毛巾给你拿掉。”

王坤点着头。

房志平扯下毛巾说:“王老板,俺要走了,俺想要一笔钱做盘缠。”

王坤想,这小子想打劫!嘴上说:“要钱,说嘛,柜台里有,有些纸币,还有几块银元,你拿吧。”

房:“王老板,俺傻呀,你那些纸币压弯俺的腰,俺也回不了河南!”

王:“那你要啥?”

房:“俺要黄金!要袁大头!”房志平咬着牙,两眼凶光,不容更改!

王坤说:“房老弟,你找错庙门了,我哪有啥子黄金?银圆有几块,你又嫌少,这年月,一家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”

“王老板,莫在俺面前装穷叫苦的,你没得钱,能买下这么大的杂货店?给不?”房志平依然那么穷凶极恶。

王坤说:“我没得,到哪去找黄金、袁大头给你?”

房志平伸手捏住王坤的喉咙说:“你不见棺材不落泪,等会你那宝贝女儿来了,信不信?俺当着你的面把她享用了。”

王坤傻了,一双恐惧的眼睛,寻思:“小女儿才十五岁,我回去晚了,她都要跳蹦蹦的来店里接我,这个畜生,穷凶极恶,啥事都干得出来!不能让小女儿落在这个恶棍手里。”

王:“小房,这杂货店的买卖是假的。王老板有事外出,做样子给周围看的。”

房:“编吧,看你能编出啥花样!”

王:“真的,不骗你,酒厂的买卖、客栈的买卖都是假的。你看我天天在做账,要是我的,还用得着一件一件这么麻烦地做哇。”

房:“他们为啥要假装卖给你?”

王:“不晓得,逃税又不像。我们边上的人只有听的份,照办而已。也许是逃避点啥吧。”“哦。”房志平寻思:“难怪几天后船就遭劫了。”

夜幕降临,王坤没有回家。家里人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,报告给了陈云秋。

房志平被叫醒,被问:“你看见王掌柜没有?”

房揉了揉眼睛,说:“下午王掌柜在收拾账务,好像外面有人喊他,他可能跟那人去了,俺还以为他回家了也。春霞来找了他一趟,咋了,还没回去啊?”

“谁喊的他?”

房志平说:“那会儿俺在房里洗脸,没出来看,不知道谁喊的他。”

来人回报:“钱在,王坤记账的毛笔还斜靠在砚台上,一笔账抄写在半中间,看样子是被人临时叫走的。”

两簇火把汇到了杂货店,“没有。”

王启元说:“沿河边找找看!”

搜寻在下游不远的河边:“啊!这里,人都冰冷了。”王坤的老婆、孩子听说,跑到河边:“啊呀,他爸,谁干的?”

“爸!”呼天抢地,一片悲恸。

房志平听说,赶到河边,一起把王坤的遗体抬到王家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