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平警察局长严举下令把王平老婆、孩子抓了去,经审讯,也没得到啥有用的线索。暂时关在牢里,看“二处”来人啷个说。
第二天,严举在办公室收到一封信。
严局长:
你好!
长期以来,局座与我党合作良好,这次要不是你出手相帮,王先生还身陷囹圄呢!现他的家人又承蒙照看,我等无以为报,打算随时转移贵府妇孺,让尔等无后顾之忧。
顺致敬意
中共川东特支
严举看完信,气极了:“卑鄙!猖狂!”他晓得身边有共产党,谁呢?他一一的筛选,都像,又都不像,自己肯定了多少回,又否定了多少回。但他内心还是担心,共产党人要是硬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,浑身是嘴也说不清,顶头上司正想找替罪羊呢。他一手安排的押送,又无人证实,共产党这一搅和,通共的罪名不就坐实了吗?他更不想为了工作,给自己家人带来不幸。
他把信藏起来,午后,不动声色地下令把人放了。“二处”的人明天就要来,让他们来干,审不审、抓不抓家属是他们的事。
月夜,谭道生被两个蒙面人从被窝里提起来,他不晓得为啥,吓出一身冷汗。“老总,有啥好……好、好说。”来人伸手一掌,“哐嘡”一声,谭道生被掀在了大门边。
门边的人抓住他的衣领,提起来又一拳打过去!“哎哟,老总,莫打了,求你们啦。”
“你这个共党分子,打,是轻的,老子杀了你!”来人扬起了闪着寒气的刀。
“哎,老总,我不是共党,你们不信,去问保长。”周边的人瞪起眼睛。
谭道生双膝点地:“老总,我真不是共党,其实抓共党我还立了功的,警察局长都表扬了我。”
“是吗?”
“老总,是啊,警察局还奖励了我们。”
“我们?还有谁?”
“还有保长,奖励三十块,他拿了十块。”
“起来!钱呢?”
谭战战兢兢地把用后剩下的十七块钱交到来人手上。
“走,找保长!”
押着谭道生,走到保长家门口,谭道生上前敲门,里屋的人应道:“哪个?”“保长,是我,谭道生。”门“嘎”地开了一条缝。“哪样事哦,黑黢黢的,明天说要不得呀。”保长说。“保长,你出来嘛,两句话。”保长出来,随谭道生走到拐角处,一左一右,两把枪顶住了他的脑壳!保长吓得腿软了。保长拿出二百块钱赔偿,答应以后不再与共产党为敌,和谭道生一起被教育一阵后释放。
偷鸡不成,倒蚀把米!保长哭都哭不出来。
清晨,王平的母亲在自家大门边,捡到二百一十七块钱和一张小纸条。王妈妈不晓得是哪样钱,孙女王霞读给婆婆听:“妈妈,我很安全,儿子不在身边,但儿子天天在你身边,钱不多。让孩子们继续读书,您老也安心生活,静候佳音。祝幸福长寿!”
她眼望天空,眼泪流了出来。傍晚,儿媳和孙子回来了,婆、媳、孙子、孙女相拥而泣……
川北来人劫走共党分子,没有内线通风报信,同伙哪有如此准确的情报?“二处”派出行动队队长王桥生,到阴平警局查处内奸,并严令附近各县严查共党线索。
五个警察被隔离审讯,五个人的祖孙三代、社会关系都刨了个遍。启程前后的细枝末节也被显微镜似的看了又看……
接着,课以重刑,警察们哭诉、谩骂,说出来的也驴唇不对马嘴。
监视王家的人汇报没有新的线索。
王只好安抚几个警察:“干我们这一行,站着进来,躺着出去,受点委屈难免,你们经受住了考察,好好干吧。”
一行人对警员进行一番业务培训后撤离,等待共党下一次露头的机会。
“二处”行文送到桂水,姚立大吃一惊,事情虽发生在毗邻的阴平县,可共党的活动能力让他吃惊。他相信,桂水绝不是一片净土!他来到地图前,追忆“共匪”足迹:1929年,万源“赤匪”攻打城口,1930年石柱“赤匪”暴动,1933年,黔江、彭水又被红军占领,同年,“赤匪”窜犯酉阳南腰界……
桂水、阴平毗邻匪患之地,肯定受到过“赤匪”的蛊惑,但他撒出去的鹰,一只小鸡都没叼着,似乎这里是国统模范区,风和日丽。他猜想,这伙人也许太狡猾,面对我强大政治压力,偃旗息鼓,不露声色。
他把自己一手栽培的警佐们召集在一起,通报了“共党要犯”被劫事件,说:“这些年来,我们这地面,落入警方之手的江洋大盗、土匪头子,没一个逃脱过,这次,捉获的共党要犯居然途中被劫,一来警方丢脸,上上下下都不好交代;二来说明“共匪”猖獗,我等肩上担子沉重啊!人家阴平,已经逮住了共党的尾巴。我们呢?半年过去了,悄无声息,影子都没看到!阴平和桂水,同属川东,互为毗邻,阴平有共党,桂水是净土?”
把到会人员训斥了一番后他继续说:“大家要改变自己的工作方法和思路,才会收到应有的效果!下去后,严查王犯有无在桂水落脚的蛛丝马迹,注意你们那里新近有无陌生人到来,有无流窜游民!时刻牢记肩上的责任,不要只拿俸禄,做表面文章应场面!我丑话说在前头,你管那片区域,要是别人发现了共党,自己却还蒙在鼓里,你拿话来说!到时候莫逼我把你当成共党嫌犯连坐!我们不怕出钱,怕的是没得人来领钱!”
陈云秋做梦都没想到,侄儿陈峑的山西口音会给她带来危机。
陈峑那浓重的山西口音在禹棠那帮同学中当成趣事。课后,同学之间都学着来两句:“俺八路军……”“俺伞(山)西人……”没多久,大人们就有所耳闻,“祥云斋”来了个山西小朋友。
山西可是前线,单单回来个三岁多的小孩?线人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姚立。姚立说:“这就对了,有点滴新情况,要迅速报告。查一查,是不是八路军的孩子,辗转千里寻亲,是偶然吗?说不定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!”
姚立叫线人继续搜集与这个小孩的相关资料,父亲是谁,在山西干啥,与现在收养人的关系,哪样渠道进入的四川。并告诫线人,切勿好大喜功,打草惊蛇。
几天之后,陈峑的相关资料摆在了姚立的案桌。其父陈云虎,听孩子们说是八路军的团长,陈峑回到四川,由其孃孃陈云秋抚养,如何入川,实在无法打听。
团长!八路军的团长?姚立晓得,山西前线有八路、有国军、有晋绥军、皇协军,还有啥决死队,太复杂。他要把情况搞清楚,再出手。他给重庆的上司写封信,要求查一查山西前线叫陈云虎的团长,何许人也。
没几天,重庆回信:“陈云虎,黄埔六期步兵科学员,剿共时被俘,现为共党一二零师一名团长,驻防山西草坪。”姚立接到信如获至宝,也许,他为党国立功的时候到了。小孩入川的信息难以打听,本身就说明潜藏着秘密!三岁小孩,千里迢迢,能来桂水,背后肯定潜藏着共党的地下交通线,说不定能挖出一大帮共党分子!甚至会有大鱼浮出水面。
警佐室安插在太安的线人原本和陈副局长比较要好,慑于姚立的**威,把陈峑的事报告给了姚立,左思右想,又怕以后露馅,遭陈氏兄妹报复,他回到太安,悄悄给柱子说:“县里警察局好像晓得了陈峑来自山西,在调查呢。”
玩点双料间谍,在陈云柱面前讨好,以示陈峑的事与他无关。
柱子听了,装着若无其事,抱以淡淡地一笑:“没得啥,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其实他内心很急,回家后立即报告给了陈云秋。
与此同时,徐树华收到特委的口信,重庆“二处”内线报告,桂水警察局长姚立在调查陈云虎的有关情况,估计他们会很快掌握陈云虎的身份和相关信息。徐树华想,姚立晓得了陈云虎,自然也晓得陈云秋有共党哥哥的背景!得引起高度重视,全力应对。
既然信息绕了个圈子传到仁桂,徐树华怕敌人早有安排。不便用信鸽去传递,他把这事交给章信东去传达,章信东不敢怠慢,骑马到“祥云斋”,向云秋汇报了这一情况。
江先生警告的事摆在了眼前!他们面对的是国家机器,可能是暴风骤雨!
陈云秋把覃先生、柱子等人叫在一起,通报了来自两方的情报信息。
严峻的考验来临!大家沉默良久。
还是覃先生打破了沉默:“姚立借重庆特务机关调查云虎是手到擒来的事,陈峑的到来,小家伙那点山西腔,让学校的学生都跟到学,难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。这些我们不管他,瞒也瞒不住。姚立现在还没有对我们动手,说明他手头还缺少过硬的材料,现在又恰好是国、共合作时期,他行动起来还是有些顾忌。我们猜猜,他知道云虎的身份后,他最迫切地想干啥?”
柱子说:“他,他想看我们这伙人是不是共产党,还想搞清楚接送陈峑的人的背景,甚至特感兴趣的地下交通线。他上任以来,没得啥业绩,做梦都想有个惊天动地的成果。”当了几年团防分局副局长的柱子说到了点子上。柱子继续说:“前段时间,阴平抓了个共产党,审几天没审出个名堂来,上面命令押送重庆,没承想,半路上让人劫了,上上下下那个气哟,重庆方面派人到阴平督阵,揪内奸,责令各县严查共党线索。姚立有陈峑这等线索,岂能错过?”
陈云秋晓得柱子说的共产党营救劫人是啷个回事,她派夏永发、耿东干的。那事,王启元都不晓得,在场的人都不曾参与,当然不明白。
覃先生说:“看来共产党也不好惹,他们的实力不可低估,我们蒙在鼓里的事,人家居然得到了准确的情报。云虎的事躲是躲不过去的,我看当务之急,是先物色一个送陈峑回家的人。这个人在三个月前从山西回四川,有和云虎所在部队接触的可能,利用家乡人回乡的机会带陈峑入川,合情合理,打消姚立对地下交通线存在的兴趣。既然没有交通线,也就可以打消对我们的怀疑。云秋和陈峑交流交流,看他晓得些啥。记不得更好,记得的给他洗洗脑,任何环节都不能出差错。”
陈云秋听了覃爹的话,点了点头,她说:“像覃爹说的,躲是躲不过去,我们不可能到处去说,陈云虎不是我哥,说了,人家觉得你欲盖弥彰,反而不好。我们这么多年,经历过很多风雨,与其担惊受怕,不如勇敢应对。综合你们的意见,我说几点:一、物色送陈峑入川的人,这点很重要,最好是山西回来的国民党的伤兵,要快,大家下去悄悄地办,网撒宽点,请夏永发在阴平、桂城一带打听,找到之后,把陈峑带过去,认识认识,要做到滴水不漏,无懈可击,我们面对的可是敌人的专业特工!二、密切注意我们身边出现的生人,对我们感兴趣的人,谨防被收买、分化,严防敌人从我们内部找突破口。三、制定应变计划,严防敌人偷袭,逼急了,我们就提枪和他干,绝不能像羔羊那样任其宰割。四、叫郝云鹏、牧春严密注视姚立一举一动,紧急情况,迅速反馈。五、从现在起,减少与外界的直接往来,有事到杂货店,用经商的方式联络,避免敌人顺藤摸瓜,波及无辜。第六,加强对陈峑的保护,严防敌人绑架、诱供,从他身上找突破口。”
姚立兴奋之余,他还是很慎重,从警佐那里了解到,王启元一家在太安经商,生意做得比较大,查阅上报资料,王家有十来条枪,在太安算有势力的人。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,得巧妙出手,不然王启元肯定不服,那些地方官员们也可能视你为笑话,反倒被动。姚立设想了几种方案,最后来了个障眼法,在全县交换警佐,安插一个去太安,又与刘敬之商量,以太安生意较好为名,名正言顺地派驻三名商警,税务科派去了一名“税务官”。
去太安的警员们从姚立那里受到简要培训,要求严密监视和王启元有往来的外地人,必要时秘密逮捕,审讯,力争从外围打开突破口。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
结果派去的人不争气,半个月,硬没有发现啥外人和王启元来往,想抓个人来审审都似乎没得目标。
姚立觉得这事不能拖,亲自带了几个人,来到太安。他要正面出击,不能让那些人有任何喘息、准备的机会!
警察局长的大驾光临,郭永年赶紧忙前忙后张罗。按姚立的意思,请几个商界朋友聚聚,王启元自然属受邀之列。
中午,酒席宴上,一番祝酒、叙旧之后,姚立单刀直入问王启元:“王老板,听说你内兄在山西抗日前线?”王启元说:“姚局长,消息好灵通哦。”姚立说:“干我们这一行,没法,打听消息,是我们分内之事。加上我们这小地方,出了抗日英雄,岂不让人另眼相看?听说你内侄,只有三岁,居然不远千里,从山西来投奔你,是吗?”王启元晓得姚立想问啥子,明白了今天受邀作陪的意,他没有急于回答姚立,起身给姚倒了一杯酒说:“我那舅老官(四川人称妻子的哥哥为舅老官),我认都认不倒,听说出去十几年了。三个月前,突然有个人,带回一个娃儿,说是陈云虎的儿子。哎呀,一身虱子,头发老长,皮包骨。孩子他妈写了一封信,说前方实在待不下去了,让孩子到我们这点讨个活路。信里也充满了抱怨,两口子在抗日前线卖命,竟养不活自己的孩子!我老婆哭了老半天,我也跟着流了一场眼睛水。”
在场人听了,无不动容。
“哎呀,我们捐了那么多钱,哪去了?”
“嗨,前线的将士那么苦啊?”
“政府,应该让前线官兵吃好喝好,这是最起码的嘛!”
姚立借势感叹地说:“哎呀,抗日英雄之子,如此蒙难,于心何忍!”他扭头对郭永年说:“郭区长,看,我们这桌美味佳肴,何不把我们的小英雄请来分享分享?不介意吧?王老板。”王启元说:“姚局长,小孩子,调皮,来这种场合,不太合适吧?”“没啥,没啥。”他扭头叫他的手下去接陈峑,徐世禄跟了出去。
不一会,小陈峑在陈云朋的护送下,随徐世禄走了进来。姚立很热情,起身把孩子抱起来说:“哎呀,小英雄,恁(这)点年纪,跟着爸爸妈妈受苦了。来来来,今天叔叔犒劳犒劳。”边说边把陈峑放到自己旁边的空座上,拈菜夹肉的,万分热情。陈峑也不客气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姚立说:“这孩子能吃,你们看,才两三个月,就长得白白胖胖的,哪还有饿过饭的影子?”旁边的人点头称是。
姚立边给陈峑拈菜,边问:“陈峑,小朋友,从山西回来,走路还是坐车呀?”陈峑说:“坐车,坐船,还走路。”“哦,送你的叔叔姓什么呀?”“姓,翟叔叔。”小陈峑挠了挠头说。“他住在哪儿啦?”陈峑摇了摇头。姚立问王启元:“王老板也不晓得?”王启元说:“那人好像是桂城冷水镇团河保的,叫翟建华,哦,不,翟进华。”还好,要是你姓王的今天不说,老子就要带你回局子里去说,姚立心里想。
高明的审问,姚立得到了最大的满足。王启元晓得姓姚的不弄个水落石出,不会善罢甘休,他和孩子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切都那么自然,看不出有啥子特意地准备,同桌喝酒的人也没看出其中的机关,偶尔参与他们屏声静气的对话,觉得还算投机,谁都没有悟出这里的内在杀机。
不经吩咐,姚立的人悄悄出来,马不停蹄地赶往桂城冷水镇……
山西前线回来的国军伤兵翟进华,在和日军的战斗中失去了右臂。十几天前,章信东带上礼物来访,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,没想到翟进华倒是一条硬铮铮的汉子,听了章信东讲明来意,特别是听到警察局的做派,气不打一处来,挥着独臂骂道:“后方这些当官的,真他妈不是东西!为了升官发财,无所不用其极!那些家伙哪晓得,前方的八路,过的啥日子!国军有补给,他们没有!全靠老百姓接济,全靠和日军厮杀中的缴获。他们经常遭受日军的疯狂扫**,遭受日寇‘三光’政策的**,‘无村不戴孝,四处见狼烟’!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,不要命地坚持,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!前方的战士出生入死,随时都有可能把这百多斤捐给国家。而他们养不活自己的子女,子女们到了后方,还有人发难!”翟进华噙着泪花,应下了这份委托。当章信东留给他钱的时候,他生气了,说:“兄弟,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啰?我是站出来保护前线官兵的子女,而不是挣你手上的钱!”
晚上,王启元回请了还在太安等候消息的姚立和郭永年等。同时叫向福贤从沙河场调人回太安。看明天姚立晓得信息后的反应,以应其变。
……
姚立很失望,本想撕开一个突破口,没想到一无所获,他的种种幻想,也化作了泡影。太安的调查,没得进展,老老少少都说,陈云虎十几年前报仇后出走,杳无音讯。从邮局查,多年来都没得两兄妹有记录的往来证据,郭永年也旁证这些人是守法商人。有钱人,哪个愿意去参加共产党?让别个来共产?
姚立只好把这事暂时放在一边,太安的人手也陆续撤回。
珍珠港事件爆发,震动全球!
德国人听说,大骂日本人蠢猪!树敌于美国,让中、英、法等搭上美国的战车,并且把自己的战线拉得很长很长,四面受敌,失败,只是早晚的事!
美国对日、对德宣战!中国似乎醒了,才跟上步伐,公开、正式对日宣战!没几天,英国也加入对日宣战的行列。
日军夺占香港,开辟了东南亚新战场。英国皇家远征军,在日本的攻击下,丢盔弃甲,败退至印、缅一线,不得不求救于中国政府。接着,中国远征军开赴缅、印战场,和英军一起,抗击南线日军。
珍珠港事件爆发后,太平洋上的岛争异常惨烈,俨然成了日军新的主战场。随着战线的扩展,日本人才感到,兵源枯竭的小国,调起兵来捉襟见肘。
中国华北、中原,沃野千里,自古兵家必争。中国战区的日本指挥官,为了把华北、中原建成日军所谓“模范”的后方基地,用极其野蛮、疯狂的方式对晋、冀、鲁、豫的抗日根据地实行铁壁合围,“三光”式的扫**,妄图一劳永逸,腾出手来全力对付美国人。
一时间,铁蹄肆掠,哀鸿遍野,处处狼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