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减省一分,便超脱一分。
如交游减,便免纷扰;言语减,便寡愆尤;
思虑减,则精神不耗;聪明减,则混沌可完。
彼不求日减而求日增者,真桎梏此生哉!
【译文】
人生如果能减少一分事,就能够超脱一分俗务。如减少交际应酬,就能免除不少纷扰;如能减少一些言语,就能减少很多过失和责难;如减少一些操心着急,那么就少耗些精神;如减少一些小聪明,就能保持纯朴自然的本性。那些不求每天减少却希望增加的人,真是将自己的生命给束缚住了。
【例解】
减省一分,超脱一分;减却一事,减却烦恼;思虑减、聪明减同样可以减少贪欲和妄念,达到心灵宁和。苏轼就是善于“减法”,最终豁达超脱;而王安石则精于加法,结果还是缠缚了自己。苏、王本来并无嫌隙,但是副相吕惠卿忌恨苏轼,挑拨离间,在王安石面前说了苏轼的坏话,导致王安石与苏轼不和。王安石门客李定担任御史中丞时不服母丧,苏轼很厌恶他。于是李定怀恨在心,弹劾苏轼作诗谤议朝廷,苏轼因此被贬至黄州。途经金陵,当时王安石已经退居于此,苏轼便前去拜访,王安石十分高兴。苏轼说:“大兵大狱,汉唐灭亡之兆。祖宗以仁厚治天下,正欲革除此弊端。今四方用兵,连年不断,东南又数兴大狱,相公就不说一句劝谏的话吗?”王安石对苏轼说:“此二事皆起自吕惠卿,我在外哪敢说什么?”苏轼说:“在朝则言,在外则不言,这固然是事君之常礼。但是皇上待您以非常礼,您怎么能以常礼事君呢?”王安石很气愤地说:“我应当说!”接着又嘱咐苏轼说:“此言出在王安石口,入在子瞻耳。人须是行一不义、杀一不辜得,天下不为乃可。”苏轼嘲讽曰:“今之君子,为争半生利禄,虽杀人亦为之。”王安石却不发表言论,只是面带微笑。苏轼之“减”,豪放旷达,而王安石却加而不减,结果被苏轼挖苦了一顿,可见,在气量上,苏轼比王安石略胜一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