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捧着自己的手,左看右看,一脸伤心的样子,沈黎好笑地说:“没事,没有这么娇嫩,一会问酒店要个烫伤膏就好了。”

说完她就去给酒店前台打电话,五分钟后就有人送来了药和纱布,棉签之类的辅料。

陈宇寰坚持要自己给沈黎上药,沈黎拧不过他就由他去吧。

还好伤的是左手,不影响她这段时间拿笔做设计。陈宇寰给她上了药,又是缠了好厚的一圈纱布,然后打上一个丑丑的蝴蝶结。

沈黎看着想笑,但突然想起上次她的手受伤的原因,心情突然又低落了一些。

她不拒绝陈宇寰,但她始终觉得自己不一定有能力跟他走到最后。她,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会伤害自己。

如果到了那一天,她还是自己退出吧。

王助的工作效率很高,很快将陈宇寰的行李搬了过来,沈黎见状就把陈宇寰“赶”走了。

她的手暂时不能熨衣服,沈黎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
将账号切换到“Lea工作室”时,突然有一条私信跳出来。

“你好,Lea。我知道这件衣服的绣工是什么,是非遗传承的丝绣。我是第48代传承人,但这件丝绣的手法更像是我师姐的。方便的话,我们能留下联系方式吗?我已经很久没有师姐的消息了。我希望通过这件衣服,能找到师姐的下落。”

沈黎的心骤然提了起来,她总是冥冥之中有感觉,自己的母亲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。

她稳定了一下心神,敲击着手机回复:“你好。这是我家族里一个长辈留下的旧物,这个长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。你说这个绣工手法更像你师姐,能冒昧问你的师姐叫什么名字吗?”

过了一会,一条私信提醒出现,沈黎慌忙点开。

“我的师姐名字叫苏慈。”

沈黎的大脑突然像被炸开一样,所有的记忆都被击碎。

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?

她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?

所有的碎片都围绕这两个问题在大脑里漂浮,但是沈黎就是没办法把碎片拼起来。

她忽然想到母亲的遗物里有一张小像,她赶紧跑回房间里,找出那张照片,用手机拍下来,发回给那个传来私信的人。

可是,照片发过去之后,没再有回复,沈黎一直握着手机在等,始终没等到那个红标点的弹出。

时差的关系,陈宇寰和港城的会议基本都只能在晚上进行。

沈黎没去打扰他,约了老唐吃晚饭。

“嗯?陈宇寰居然追到R国去跟你解释?那他的解释你相信吗?”

唐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黎。

“嗯,相信啊。”沈黎大方地回答。

“如果一个人能在我濒死的边缘把我救回来,给我继续生活的希望,我应该也会感恩一辈子的。”

沈黎说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远方,晶亮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,时不时随风**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“可是,就算要报恩,也不需要这么细心体贴,都要亲自跟过来吧。他照顾老人家就算了,不需要连带小姑娘也一起照顾吧?”

老唐话里有话,沈黎听出来了。

沈黎笑笑:“跟你学的,看眼前,不要计较,就不会有期待。”

老唐给她个大拇指。

沈黎愿意走近陈宇寰,是她长那么大唯一一件没有经过思考的决定。

她贪恋被他抱着的温暖,耳朵被他温声轻语地洗礼过,就希望一直一直地听着。

长远?她好像也想不到太远。还有三个月,她可能就要离开沈氏。陈家虽然对她很好,但要是成为陈宇寰的身边人,世家大族必定有各种苛刻条件。

所以,就让她放纵自己三个月吧。

两人吃了晚饭,一起散步回酒店。

电梯门打开,老唐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。

一刹那,老唐手快按下关门键!然后立刻按了1楼。

沈黎:?

“老唐,你是不是提裤子不认人了。”

唐娜一脸忧郁,对着沈黎说。

“他真的太缠人了!不行,我要快跑。”

电梯重新回到一楼,老唐以100米冲刺的速度窜出酒店。

沈黎重新再回到楼上,再开门,看到顾卿霖一脸怨相的还等在外面。

她迈步走出来,顾卿霖一看只有她一个人,就知道有人跑了。

“阿黎,她跑去哪儿了?”

沈黎摇摇头:“老唐都是行踪不定的。她不会为一个人停下来的。你不用太伤心。”

顾卿霖被沈黎的一番话说得眼神黯淡了不少。

他侧身进入电梯,一个人下楼了。

沈黎刚想往自己房间走去,被身后人叫住。

“阿黎!”

沈黎回头,看到那人修长的身影,慵懒地靠在门边。

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,就这样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,等着她。

身体比大脑反应得快,沈黎迈步就向他走去。

陈宇寰远远就张开手臂,等待这只即将飞落自己肩头的小鸟。

“晚饭吃了什么?”

陈宇寰一手揽过沈黎的腰肢,语气和缓地问她。

“和老唐一起,在附近吃了简餐。你吃了吗?”

陈宇寰摇摇头。

“这么晚了,酒店餐厅也歇业了。我冰箱里存有一些面条蔬菜,我给你下面吃?”

“好。”

回到沈黎的房间,陈宇寰坐在客厅,无聊地打开了电视,等着沈黎亲手做的面。

电视的声音,和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让陈宇寰有一种过着幸福家庭生活的错觉。

二十分钟后,沈黎捧出来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。一大碗清汤,浸着筋道的面条,两个煎得焦黄喷香的荷包蛋平铺在上面,旁边还围着一圈翠绿色的蔬菜。

香气袭人,令人胃口大开。

陈宇寰埋头苦干,用了十五分钟就吃干抹净。

“阿黎做的面真好吃。”

沈黎看着他埋头吃面的样子,像极了念念看到狗零食的做派。

突然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顺手抽了一张纸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。

“我吃面的样子很好笑吗?”

沈黎摇头,但还是止不住地笑。

陈宇寰放下碗,作势要去抓她问个清楚。沈黎边笑边逃,绕着桌边跑。

那桌面还没陈宇寰臂展长呢,可陈大总裁就是抓不到沈黎。

两个人一个追,一个逃;一个扮恶人,一个装小白兔;玩的不亦乐乎。

突然,陈宇寰一个停顿,围着圈跑的沈黎没刹住车,直直扑向他怀里。

他就像一个守株待兔猎人,等着小白兔自己撞树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