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二,春风送暖,惹来半点桃花嫣笑。

清晨,樊清扬站在衙门口准备带着罗三成和张小虎在洛城各街道巡逻,刚要上马,一辆马车正好停在了樊清扬三人面前。

车夫从马车上下来,小跑打开车门,上前搀扶。一个身穿棕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。樊清扬见其面色红润,童颜鹤发,手持一根榆木手杖,慢慢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。

罗三成凑到樊清扬耳边小声道:“樊大哥,此人是万隆珍宝的掌柜,冯继尧。”

樊清扬点了点头,尚未等樊清扬发问,冯继尧便抢先走到他面前,抱拳笑道:“冯某拜见樊捕头!”

自从京城四少的案子结束以后,樊清扬在洛城威名大振,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。

樊清扬点点头,回道:“客气了!来洛城衙门有何冤情?”

冯继尧摇摇头回道:“冯某并无冤情,只是来找梁大人!”

冯继尧刚说完,梁守城从衙门内走出来,疑道:“冯掌柜?来洛城衙门有何事啊?”

梁守城与冯继尧认识一年余久了,平日两人偶尔会一起喝茶下棋。冯继尧咳嗽两声,刚要屈膝行礼,便被梁守城给拦住了。梁守城道:“赶紧起来,进来再说!”

冯继尧点了点,便跟着梁守城进入了衙门。梁守城走到衙门口,回头瞅着樊清扬道:“樊捕头,你们也来!”

梁守城心里知道,冯继尧大清早来衙门找自己,肯定有什么要事。梁守城几人一起走到了内堂。进屋后,罗三成将内堂的门关好。

冯继尧见内堂的门关严后小声道:“梁大人,你得帮帮我啊!”

梁守城一脸疑惑,又见冯继尧惶恐不安,急忙问道:“冯掌柜到底是何要事啊?”

冯继尧又往门口瞧了两眼,确认门口没人以后,又瞅了瞅樊清扬三人。

梁守城笑道:“无碍,都是自己人。”冯继尧点了点头,但是眼神并未离开樊清扬三人,他好像并不太信任他们。

冯继尧思量半天,最终还是慢慢地从自己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锦盒。樊清扬见那小锦盒方方扁扁,上面没有任何花纹,很是普通。

梁守城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
冯继尧又瞅了一眼门口,见几个捕快从内堂门口路过,立马将黑色锦盒放进怀里。

梁守城见冯继尧藏来藏去,犹犹豫豫,不耐烦道:“我说你这是怎么了?是什么赶紧打开。”

冯继尧又拿出那黑色锦盒,缓缓地打开。樊清扬见锦盒里竟然是一块红色的玲珑。他见玲珑是血翡翠所制,月盘状,纹理惊艳,光亮无比,绝非俗物。

冯继尧指着黑色锦盒内的玲珑问道:“几位可知血玲珑?”

樊清扬大吃一惊,忙道:“你是说江湖三宝之一,血玲珑?”

冯继尧双眼圆瞪,惊讶道:“大人真是见多识广!”

樊清扬摇摇头回道:“哪里,我也是头一次见!”

梁守城三人并不知晓什么江湖三宝,急忙问道:“三宝?那其他两件呢?”

樊清扬回道:“大人,江湖盛传中原一共有三件珍宝,血玲珑,飞渊神剑和鸳鸯尺。”

张小虎二人一听鸳鸯尺,连忙问道:“樊大人,鸳鸯尺就是你腰上的那把兵器吗?”

樊清扬点了点头,回道:“这鸳鸯尺是尚书大人所赐,但是我并不知道它的来历。”

罗三成又问道:“那飞渊神剑呢?”

樊清扬眉间紧锁,回道:“飞渊神剑我并未见过,这把剑也只是传说。我只知道此剑是欧冶子大师的关门弟子,胡风子用天火陨铁所铸造的一把神兵利刃。”

罗三成惊叹道:“感觉好厉害的样子!”

冯继尧竖起大拇指,奉承道:“樊大人真是厉害!”

梁守城拦住冯继尧问道:“等等,你先别急着拍马屁,这血玲珑怎么会到你手里?”

冯继尧长叹口气,回道:“这事还得从上个月底说起!”

原来上个月底,冯继尧从京城赶回洛城,途中在官道上遇见一个受伤的老人,冯继尧见其满身是血,奄奄一息,原本要带他回洛城医治,尚未扶起老人上马车,他便断了气。

冯继尧叹口气,摇摇头道:“都怪我一时贪心,拿了老人包裹里的这个锦盒,惹来事端!”

梁守城问道:“你惹什么事端啊?这不是好好的嘛!”

冯继尧一脸愁容,回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有人要抢这宝贝,我,我害怕,所以就来找您商议,看能不能把这宝贝放在衙门保管!”

罗三成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夺取这宝贝!”

冯继尧听声色变,支支吾吾道:“我,我十几天前收到一封信。不知谁寄来的,让我交出血玲珑。当时我并未在意,可是不过了几天,我的小妾就死在她的房内,尸体下还压着一封信……”

梁守城急忙问道:“信中写着什么?”

冯继尧结结巴巴地回道:“信中,信中让我,让我交出血玲珑!”

樊清扬这时道:“抢夺血玲珑的人没有杀你,反倒是杀你一个小妾,有点奇怪!”

冯继尧急忙道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?他们可以杀我啊!然后在我府中搜查。哼!不过,这宝贝他们也别想轻易找到!”

樊清扬心想,看来这东西他藏得不错。抢夺血玲珑的人应该也只是警告,不想大动干戈。可是要说抢,何必这般费事?难道另有所求?还是冯继尧在撒谎?

梁守城问道:“死了人为什么不报官?”

冯继尧哆哆嗦嗦,苦脸回道:“我,我这不是也怕嘛!”

梁守城上前接过冯继尧手中的血玲珑,见血玲珑中的血红纹理好似浮云一般,在里面浮动,好似能吸引人的眼球,难以自拔。

罗三成见梁守城拿着黑色锦盒久久未动,上前小声叫道:“梁大人,梁大人?”

梁守城急忙反应过来,回道:“这,这东西有点,有点古怪!”

樊清扬问道:“你还记得那个老人的样子吗?”

冯继尧点了点头回道:“记得,记得,他骨瘦如柴,穿得也很普通。”

樊清扬又问道:“你说他受伤了,还记得都是什么伤吗?”

冯继尧寻思了一会儿,回道:“你这么一问,我还真想起来了,他身上的血好像不是他自己的!”

梁守城疑惑道:“我说老冯,你得把话说清楚啊!什么叫不是他自己的?”

罗三成笑道:“梁大人,不是他自己的肯定是别人的!也就是说他可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哦!”罗三成胖了点,但是头脑还是很灵活的。

樊清扬点头道:“三成说得很有可能。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一直带着血玲珑,途中遭人抢夺,与他人火拼,内力耗尽而死。”樊清扬感觉冯继尧说话颠三倒四,不像是实话,但是现在戳穿他,可能会断了线索。

冯继尧道:“我倒是想救他,可是,可是……嗨,我最后将老人埋在了路旁的一处空地,希望他能原谅我的贪心!”冯继尧故作悲痛,又显得有些内疚,樊清扬感觉冯继尧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。

梁守城道:“这样吧!老冯,你先将此物放在衙门。我派樊捕头去查一查,再看看尸体,你先回去吧!”

梁守城也听出了一点端倪,但也没有戳穿他。

冯继尧点了点头,但是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梁守城手中的黑色锦盒。梁守城将黑色锦盒放在怀里,遂道:“三成,小虎,你们送冯掌柜出门!”

罗三成二人应了一声,跟着冯继尧往出走。冯继尧临走前嘱咐梁守城道:“梁大人,你可要保护好这个宝贝啊!千万别让他落入贼人之手啊!”梁守城点了点头回道:“放心吧!要是再收到信,一定先来衙门报案。”

冯继尧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内堂,梁守城见冯继尧走了以后,急忙问道:“樊大人,你看这是怎么回事?”

樊清扬手托下巴回道:“我一会儿去万隆珍宝瞧瞧。梁大人,派人去找找那座老人的坟吧!”

梁守城点了点头,急忙问道:“这么大的事儿,找谁去好呢?”

樊清扬左思右想,最后拿定主意,回道:“还是让小虎去吧!”

梁守城疑问道:“是不是太年轻了点?”

樊清扬摇摇头回道:“大人,小虎虽然来衙门时日短,但是办起事来还是很谨慎的,让他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
梁守城点了点头,算是放心了。樊清扬又问道:“梁大人,这血玲珑放在何处呢?”

梁守城皱起眉头道:“倘若放在我府里必然引来祸端,殃及无辜。还是放在樊大人身上吧!”梁守城从怀中拿出黑色锦盒交给樊清扬。

樊清扬接过黑色锦盒,感觉沉甸甸的,心想,看来梁大人还是很相信自己的。

樊清扬刚把锦盒放进怀中,内堂的门被推来了。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梁洛笙。

梁守城回头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穿着一身梅花雪狐披风,眸含幽幽碧水正望着樊清扬,完全没有看着他,急忙问道:“我的好女儿啊!你这身衣服是谁给你做的啊?”

梁洛笙原地转了一圈,笑道:“爹,好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