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
陈芫带上杜雪兰、狗蛋和秋梨出门了。

“月恒,我……”

翟阙有些不放心,想要跟着去。

只是,他话还没出口,便被陈芫阻止了,“等你蓄了发,再去吧,现在出门,怕是有人会说闲话。”

“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?”翟阙立马急了。

“咱们这情况特殊,闲话肯定是有的,不过,总会过去的,你现在要做的是,好好蓄发,莫要让更多人记住你光头但穿俗家衣袍的样子。

等日后你蓄了发,再出去,大家自然便不会太记得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了。”

翟阙无法反驳,只是依旧担忧,“庄子上的人很不服管,我担心你被他们欺负。”

“放心吧,我去侯府借点人,有侯府部曲在,不会有人伤得了我。”陈芫小小撒了个谎。

果然,翟阙闻言不说了。

侯府的人,那肯定比他有威慑力。

从翟家离开,陈芫坐在牛车上,盘算着养些部曲。

只不过,她现在的身份是商贾之妇,不能养部曲,得改换了门庭后才能养。

帮翟家改换门庭?

想都不要想。

此时,武安侯府,知微园。

周庆方将所有下人都遣走,书房里,只留她一人。

只见她右手手掌张开,一个泛着金光的香炉便凭空出现了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香炉放在桌上,又从香盒里取出三支香点燃,对香炉拜了拜道:“焚香叩首启天门,六界八荒听吾令!请神!”

随着她话音落下,香炉中袅袅飘出的香雾迅速化作一名老者。

老者宝相庄严,双眸紧闭。

见老者出现,周庆方立刻将陈芫跟她说是消息跟老者说了一遍,而后问:“请神明明示,此消息是否属实?”

老者闻声眼眸依旧紧闭,但说了个字:“真。”

那声音很缥缈,仿佛来自天穹的大道宏音。

声音消散,老者也跟着消散,只余下空****的香炉在前方,三支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了。

周庆方将香炉说起来,神色并没有喜色。

“嫂子虽站在兄长那边,可她也不过是个受害者,我若将事情告知父亲,她和孩子怕是都活不成了。”

“哎,罢了。”她摇摇头,没再纠结,很快便做了决定。

“来人。请嫂子过来。”她扬声吩咐道。

远处值守的婢女闻言,立马便将命令传了下去。

在等待期间,周庆方坐在椅子上,用意识调出了游戏面板。

【玩家:周庆方。】

【种族:人类】

【编号:****】

【职业:人类】

【等级:5】

【生命:500/500】

【法力:300/500】

她的目光定格在法力上,忧心忡忡,“法力越来越少了,日后还是要少用天赋技能。”

其实这次她想派人去查的,但又担心自己还没夺得世子之位,便调查刺史关注的事,有些不合适,也担心更多人知晓嫂子的事。

毕竟,嫂子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,她甚至不如其他妾室受宠。

大约两刻钟的样子,门外响起丫鬟的禀报声,“公子,少夫人来了。”

“请嫂子进来。”周庆方关掉游戏面板,在椅子上坐直了。

很快,门打开,一名婉约的美丽女子进来。

她手里提着一盒点心,一进门便道:“今日做了些果子,正想给妹妹送些过来,没想到你便派人去请我了。是不知妹妹有何事?”

谭红芯将盒子放在桌上,顺手还打开了,一叠精美的荷花糕映入眼帘。

周庆方没吃,只说了感谢,便示意丫鬟将门关上了。

见她关门,谭红芯心中有些紧张,但神色极为镇定。

“嫂子,坐。”

周庆方示意了下,又给她倒了杯茶。

茶,谭红芯自然也是没喝的,只说了谢谢。

自己不吃她带来的果子是,周庆方自然也不介意对方不吃自己倒的茶。

毕竟,两人现在的立场不同。

“嫂子,清衍寺求子,你以为能满到什么时候?”周庆方闲话家常般道。

说话时,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谭红芯。

果然,在听到清衍寺三个字时,谭红芯眼神慌乱了一下,但很显然,她已经设想过很多被试探的场景,片刻间便镇定了下来。

毕竟是自己嫂子,周庆方是知道她并不是简单角色的,她又道:“裴刺史已经在查了,嫂子,你觉得以裴刺史对佛门的厌恶,他会如何做?”

“我不知妹妹在说什么,我不过是个后宅夫人,不懂你说的这些。”谭红芯面色如常,但放在桌下的手,已经紧紧握成拳,长长的指甲,已镶进肉里。

她,慌乱极了。

若是事情败露,她不但会被夫家休弃,还会被娘家怪罪,最后,她和孩子们,都得死。

周庆方也有很多次面色如常,但内心慌乱不堪,此刻,她一眼便看出了谭红芯的强子镇定。

她慢悠悠站起来,忽然手搭在了谭红芯肩上。

谭红芯本就在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中,此刻突然的身体接触,让她太强中干的防线瞬间粉碎。

她惊恐地弹起,警惕看向周庆方,“你要做什么?”

“嫂子,你也不用不承认,若没证据,我不会贸然找你。”

谭红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但就是明白,她才恐惧。

“你想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
“嫂子,你的两个孩子不是侯府血脉,我肯定是不允许他们再以侯府子嗣自居的,但我也会杀了他们。”

听她这么说,谭红芯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,“你有什么条件?”

周庆方挑眉一笑,“嫂子聪明,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
谭红芯抿唇没说话,若可以,她宁愿周庆方永远注意不到她。

“我希望,兄长与谭家交恶。”周庆方道。

“就这样?”

谭红芯有些不可置信,“如此简单?”

周庆方点头,“对,如此简单。”

谭红芯暗暗松了口气,这事不难办,只不过,她不放心两个孩子。

两个孩子的血脉虽带着罪业,但孩子从小便受她教导长大,这些年来,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恶性,她是不愿他们死的。

若可以,她除了要不保全自己,还要抱拳他们。

“至于两个孩子离开周家之事,我自己安排,保证让妹妹满意。”谭红芯道。

她不想周庆方插手孩子的事。

嫁入周家这些年,她早就看透了,周家的人,不管是男是女,都心狠手辣。

她的反应是周庆方意料之中的事,她没拒绝,点了点头,“这一日,希望不要太久。还有,嫂子也不必想着跟兄长联合起来对付我,我若出什么事,清衍寺的事情,会第一时间暴露于天下。”

“妹妹放心,我不是那言而无信之辈。”谭红芯说完,不想多留,直接便告辞离开了。

她走后,周庆方叹了口气,骂自己道:“周庆方啊周庆方,你就心软吧!你这样的人,怎么做大事!”

然后,话虽这样说,但她还是不打算反悔。

她是女子,自然知晓女子生存于世间不易,而她幸运地生在武安侯府,那便对别人宽容些吧。

这样想着,她心里好受些了。

红石村,村口。

陈芫的牛车停在村口,她人已经下车,正站在田埂上。

眼前一大片绿油油的杂草中,长了少许庄稼,庄稼的叶片上,还爬满了虫。

“这……是哪个懒汉的地?”杜雪兰咋舌。

陈芫取出地契,看了看地契,又看了看眼前的田地形状,两者的形状差不多,应该是红石村的田地,而这个田地,是翟家送给她当做家中的庄子。

杜雪兰也都凑过来看那地契,她跟陈芫一样,十分不愿相信眼前的田地就是地契上写的那片。

秋梨脸色也有些差,她弱弱道:“大娘子,这……就是红石庄,许是管事的没管好,才让庄稼长得这般不好。”

“呵呵。”陈芫嘲讽地笑了。

“这是不好?这分明是毁了,今年能收上来一粒米,算我输。”

秋梨不敢接话了,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委婉,让大娘子不高兴了。

“这是把草当庄稼种了吧?”杜雪兰看了摆脑壳。

陈芫收起地契,吐了口浊气往庄子里头走。

道路两侧都是农田,无一例外的,全是杂草比庄稼多、比庄稼高,有的地看上去直接跟荒地差不多。

不大的红石村,放眼望去,几乎便能将整个庄子的地都收入眼底,可田地里,无一人在做活,整个村子仿佛一座死村。

可,并不是死村,有男人喝酒划拳的声音从远处的屋子里传来。

“太过分了!”杜雪兰看不下去了。

“娘子,我去将他们拎出来!”狗蛋道。

陈芫微微点头,“去吧。”

得令的狗蛋,立马大跨步而去。

他走后,陈芫看了眼没什么水的水田里,那比庄稼还高好几倍的杂草,痛心疾首!

“翟家真没格局,东西送了,还给我搞这种事。”

她说着已脱下鞋袜,走进田里开始拔草。

自己的田,自己心疼,还能指望别人心疼不成?

杜雪兰也是干活的好手,她陈芫自己下地,也马上拖鞋跟上。

“造孽啊,整个村子都是何意,这些人在吃饭的时候,不会感到愧疚吗?”她又摇了摇头,不理解庄子里的人是怎么想的。

翟家许诺他们不用管庄子里的地,便也有银子拿么?

(8月22改文,今天一定改完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