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无语呢,飞蓬院又传来陈慕棅的怒骂声。
“逆子!”
“我打死你!”
听到动静,陈芫询问的目光看向陈钰,“阿姊,发生了何事?”
“父亲昨日将芬蕊发卖了出去,牙行都出银子了,今儿兄长知晓了,又把芬蕊买回来了。”
“兄长是真喜欢芬蕊,为她不惜忤逆父亲。”陈钰感叹。
然而,陈芫却不这么觉得。
不过,到底是不是真在意,看看就知道了。
“阿姊,我买糖人,你跟我一起给兄长送去呗?”
陈芫闻言瞬间后退两步,并拿走属于她的那一份,屁股后头有追兵吧,一溜烟跑了。
“二女郎怎么跑得也太快了吧!”台青咋舌。
谁说不是呢?
陈芫心情复杂。
这位阿姊虽然没害过她,但也从来不站在她这边,更不会为给说句公道话。
且,只要是陈进的要求,她都从不会拒绝。
“我们自己去吧。”陈芫拿着剩下的糖人,快步去了飞蓬院。
刚踏进院门,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,便清晰入耳了。
“郎主,郎主饶命,求您不要打大郎君,都是婢子的错,您打婢子吧!”
被摁着跪在地上的芬蕊,泪流满面。
边上,陈进被摁在长凳上挨打。
他没有求饶,反而含情脉脉地看向芬蕊,“父亲,你若打芬蕊,就休怪儿子不孝!儿子跟芬蕊两情相悦,您若执意将芬蕊送走,那便将儿子一块儿发卖了吧!”
“芬蕊,此生能遇到你,能与你相知相许,我此生无憾了。”
“只可惜,没能与你有个一儿半女,若有那个命,咱们的孩子,定是乖巧懂事,又聪明的。”
他说一句,便惨叫一声,听得芬蕊感动又揪心。
很快,陈进刚好没几天的屁股,又劈开肉粥了。
芬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她推开摁住她的婆子,冲过去就趴在陈进身上,哀戚道:“大郎君,婢子此生能遇到大郎君,也是无憾了……”
气得嘴巴都有些歪的陈慕棅,见两人还轰轰烈烈上了,顿时怒意飙升。
他颤抖的手指向芬蕊,狠声道:“来人,打!给我打!打死!”
两个部曲立马上前,一把将芬蕊拉开,摁在旁边就打。
很快,昨日被毒打过的芬蕊,又一次血染衣裙。
陈芫站在廊下,目光死死盯着陈进,在芬蕊被打得声音越来越弱时,她分明看到了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。
松口气?
他想芬蕊死?
但他不想自己动手,是以,借陈慕棅的手?
这个想法冒出,陈芫自己都震惊了。
为什么?
他为什么想芬蕊死?
不过……
陈进想借刀杀人?
那她偏不让她如愿。
当即,陈芫上前两步,一把将正在挥舞板子的两个部曲推开,大声求情道:“父亲,您绕了兄长和芬蕊吧父亲,她们知道错了,她们再也不敢犯了,父亲开恩,绕过他们吧。”
说完,她还献宝似的将糖人递过去,“父亲莫要生气了,看女儿给你带了什么?糖人,看在女儿一片孝心的份上,父亲给女儿两份薄面?”
陈慕棅怒意难消,但陈芫的身份不同,她的未婚夫是忠勇侯府的汪五公子,他这个七品小官,是需要给勋贵亲家面子的。
当即,他强压下打死芬蕊的冲动,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他都走了,负责打人的两个部曲相互看一眼,也紧忙跟上了。
眼看便要心想事成的陈进,一口气堵在心口,发出来不是,忍着自己又难受。
偏偏,他还不能说什么,毕竟妹妹是替他和他的所爱求情。
“兄长,疼不疼?父亲也太狠心了,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,还有嫂子,台青,紫柳,快,扶我嫂子起来。”陈芫说着,眼眶也噙了泪。
陈进:“……”
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个妹妹是故意的,还是真心实意要为他求情。
还叫嫂子……
芬蕊一个贱婢,她配吗?
只是,当着芬蕊的面,他不好直说,只一副感激模样,说了几句感谢的话。
反观芬蕊,那是感动得一塌糊涂,尤其是三女郎还叫她嫂子。
这是不是说明,她可以嫁给大郎君了?
不由得,她含羞带怯,满目期待地看向陈进,却并未得到期望的回应,反而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。
怒?
大郎君为何发怒?
是因为郎主吗?
肯定是!
陈芫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,她嘴角微扬,讥讽慢慢化作担忧,亲自扶着陈进回了屋子。
过了半刻钟的样子,王丽香和陈钰哭嚎着过来了。
“我的儿啊,母亲来了,母亲来晚了!让母亲看看……你父亲失心疯了,把你打成这样!”
“兄长,呜呜呜……给,药,抹了就不疼了……”
坐在床边的陈芫被两人挤开,她索性也不往前凑了,老神在在地站在旁边看两人表演。
前世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家如此有意思?
动静那么大,陈家那么小,母亲真的没听到吗?
还有,刚才陈钰走的时候,还有心情拿走糖人,这回却哭得如此伤心。
有意思,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
陈芫也不白看热闹,吩咐阿七去找大夫,又让台青和紫柳将芬蕊扶到耳房。
张大夫很快便过来了,把了脉,看了伤口,他写好方子,便逃似的跑了。
趁着阿七去抓药的功夫,陈芫将哭得差不多的王丽香拉过来,提醒道:“母亲,兄长亲口说此生与芬蕊相知相许死也无憾,还请母亲成全兄长吧,让芬蕊进门,免得寒了有情人的心。”
**忍着镇痛的陈进:“……”
他恨!
恨这个多管闲事的妹妹!
跟她有关系吗?就来救人!
现在好了,芬蕊被救下,想让父亲再将她打死,怕是不能够了,得他自己动手了!
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恨意,陈芫心情极好。
这要陈进不如意,她便开心,不就是救下前世的仇人之一吗?
救她,对她而言不一定是幸事。
“这事自有我与你父亲商议,你一个未出阁的在室女,在这里参合什么?还不回你的梧桐院去?”王丽香不满道。
这个女儿,一点眼力见没有,救芬蕊做什么?
难不成还真将她抬做妾室?
抬了她,不是打人家裴家嫡女的脸吗?万一因为这贱婢,裴家嫡女不愿嫁给她儿子了怎么办?
这个三女儿,真是拎不清!
陈芫也不反驳,默默承受着,因为她瞧见陈进在王丽香说话后,眉梢舒展,眼里闪过了算计。
她笑了。
陈慕棅这把刀用不了,慌什么?还有王丽香呢。
“那女儿告退了。”
陈芫将空间留给陈进,告退离开。
回到梧桐院,陈芫再也不压制,肆无忌惮地笑起来。
她简直狂喜!
陈进受伤了,芬蕊的事还没解决,明日应该捉不了螃蟹了,她又多了点时间做准备。
台青和紫柳见她笑得开怀,但不知道为何发笑,便好奇问道:“女郎,您笑什么?”
“发生了好事,你们别管,快,关门咱们炼武。”
陈芫急迫的催促。
紫柳会的功夫叫郑家拳,是军中用来操练军队的,练起来不怎么美观,一招一式只为取敌性命,甚至隔档都很少,完全是玩命的打法。
不过,陈芫现在要的就是能玩命的东西。
主仆三人练了两套,夜幕便降临了,用过晚饭后,梧桐院的院门再次被关上。
台青紫柳下去休息后,陈芫点了桐油灯,开始组装袖箭。
为保险起见,她打造了四支箭筒,二十支箭。
这四支袖箭她打算给台青和紫柳一人一支,提高她们的自保能力。
袖箭组装完,已经亥时,困意袭来,陈芫抱着袖箭沉沉睡去了。
这是她重生以来,睡眠最好的一次。
翌日,主仆三人起了个大早,陈芫第一时间将袖箭分了下去,还耐心地叫两个丫头怎么用。
“遇到特别恨的仇人时,最好在箭头上抹些五谷轮回之物。”
陈芫一边教,一边絮絮叨叨说林嘉跟她说过的话。
“人的,动物的,都可以。”
台青:“……”
紫柳:“……”
袖箭简单,是个人都能学会,只是想要让箭射得准,需要练习,这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。
教了袖箭,三人开始打郑家拳。
一套郑家拳打完,正擦汗呢,阿七过来了。
“三女郎,大郎君让小的来告知您一声,今儿不去捉螃蟹了,等大郎君好了,再去。”
意料之中的事,但陈芫还是表现出几分遗憾,顺口关切问道:“兄长的伤可上药了?好些没有?芬蕊和兄长的婚事,何事办?”
阿七闻言脸色有些古怪,总觉得三女郎跟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关心就是关心,很真诚,语言关心之余,还会带送好东西给大郎君,可这次怎么只有口头关心?
难道是汪家那边太久没送东西过来了?
不对啊,上上个月三女郎过生辰,汪家送来了生辰礼,那生辰礼他瞧过一眼,可都是样样价值连城的。
三女郎怎么不拿出几样送大郎君?难道她不知大郎君一直想要她那些生辰礼吗?
真是抠搜,自己霸占着好东西,也不想着点兄长。
见他不说话,眼里还闪着算计,陈芫神色一愣,一巴掌打在他头上,“阿七,发什么愣?我问你兄长情况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