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罚球踢进我的第一千个球绝不是我当初的意愿。但在那个时候,用什么方法踢进都行,但求万事大吉!不知道我对着球站了多久,安地拉特很紧张地望着我。我极力保持清醒的头脑,忘记这球对我、对我的足球生涯、对我的球队的重要性。我极力放松下来,恢复刚才的冷静。刹那间,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一次少年队比赛中我没有踢进罚球,我又克制自己不去想它。我告诉自己站得越久,失球的机会越大。要是踢不进那也无所谓,还有别的机会嘛!当我脑子还在辩论,身子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时候,我发现球已经踢出去了。我看到球以美妙的弧线,飞过安地拉特张开的手掌,进入球网。

观众的吼声几乎能把滂沱大雨压下去。摄影师和记者从球门后面冲上来,把我团团围住。数以百计的观众跳下看台,不理会警察,越过湿地,向我冲来。我的球衣被人剥了下来,又有人替我套上了另一件--上面印着1000的号码。我被人抬了起来,绕着场跑,眼中的泪水表现出我是多么激动。我们经过看台时,观众欢声雷动。我被放下来之后,大家要我绕场慢跑一周,好让每个人看看我的新球衣。跑过马拉卡那体育场拥挤的区域时,我的心跳得很快,为这件事终于过去而高兴,为我创造了千球纪录而感到愉快。在我经过看台时观众都站起来欢呼。

然后,别人替换了我。我回到更衣室,坐在那儿,一点感觉也没有;我慢慢脱下那件印有1000号码的新球衣,把它叠得整整齐齐的,放在旁边的凳子上,准备带回家,作为珍贵的东西,永远保存起来。

次日,我进了一千个球和美国宇宙航行员康莱特、比恩第二次登上月球的新闻,平分了巴西报纸的头版。在我看来,这两件事的重要性简直无法相提并论。不只一次而是两次把人送上月球,比发生在足球场上的任何事当然重要得多。但在那时候,我还是为自己终于破了千球大关而感到十分高兴。那个球是在我的第九百零九场比赛中踢进的。它使我卸下了一个思想包袱,从此可以把注意力集中于一件更重要的事--即将来临的1970年世界杯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