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老妈去老妹那一路很是顺利,可是回程的时候却遇上了问题,由于天气原由,我被困在机场了。

好像同样是热带风暴,咱们这叫台风,他们那叫飓风。

美国的机场原本人流量就不小,人来人往的和我们的火车站差不多。这回可好,航班大面积延误,候机楼里更是人满为患。

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,顺手掏出本书。

这个时候看书是最好的选择,这里人不说中国话,没人会和你聊天。

都说国内的机场服务态度不好,国人们一受点委屈就受不了,整天不是打官司就是投诉。

可当你到了国外,你才会发现我们国内机场的服务一点都不差。

有一次我们去法国,飞机延误了十二个小时,我们一群人在机场里整整坐了十二个小时,没有人给我们送吃的,没有人告诉我们原因,或者他们解释过可我们听不明白,反正根本就没有人当那是件事。

这要是在国内,哼哼!

不知别人怎么想,反正我对欧美这些发达国家并没有多少好感,我这人听不到中国话会产生一种憋曲感,很是郁闷。

我每次出国都盼着回国,只要一踏上国内机场的廊桥,一听到那熟悉的国语,我才会舒心。

难怪那些生活在国外的华人们都特别的爱国,我想他们也许和我一样,在国外有种憋曲感。

我看的那书很是无聊,我看着看着就有点犯迷糊。

我站起身,想活动一下提提神。

就在这时,我发现我对面坐着一个我的同类。

黄皮肤,黑头发,大大的眼睛,她正冲着我笑呢。

我怔住了,她是谁?那眼睛,那笑容……

天啊!怎么会是她?

“真的是你吗,贾小兵?!”她朝我走过来。

小叶子,她是四十六岁的小叶子。

她向我伸出了手,这好像是我们平生第一次的正式握手。

当我们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笑了。

这时我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个中等个的男人,他是个白种人,一个标准的美国佬。

“介绍一下,我的丈夫杰瑞。”小叶子对他丈夫说了一通他能听得懂的话,她丈夫很友好地和我握了下手,就闪开了。

“过得好吗?”我们去了一个酒吧,刚一落座她就问。

“还行。你呢?”

“不错。我刚才看了你好久,我在想,我无法不去想,那个火车。我们很有意思,好像我们永远都是在流动的状态下相遇。”她笑道。

“是啊,还真是。”我也乐了。

我和她相识相逢都和火车有关,那时我们还是孩子。

这次是在飞机场,我们已经是中年人了。

她八十年代初就出国了,这个杰瑞是他的第二任丈夫。

她现在已经是美国人了,正确的称呼是美籍华人。

“特怀念我们医院的那个集体宿舍,一个小屋子里睡了七八个女孩。”她怀念着过去,很是开心。

“你还能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小饭馆吗?”她问。

“当然,在招待所边上。”我回答。

“当时有几个人?”

“你们有四个,我们有两个。”

“对了,那个大卫好吗?”

“不错,成老板了。”

“是啊?你不是说他是个天才的飞行员吗?为什么不飞了呢?”

我们聊了许多,我们有太多的话题,有太多的事情。

终于,杰瑞出现在她的身后,我们要分手了。

小叶子和我握手告别,杰瑞也很友好地和我告了别。

小叶子走了,可是她在距我约十米远的地方站住了。

她转过身,对我嚷道:“知道吗,贾小兵,你是我的初恋。”

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穿透了我的全身,我平生第一次有了触电的感觉。

“轻点,让别人听见了。”我说。

“放心,他们听不懂中国话。”她对我笑着,但是眼泪也同时出现了,:“想想很亏的,你占据了我的心长达五年之久,从我十九岁开始,到我结婚为止。很怪是吗?其实我们连手都没有握过。”

我说:“我比你还亏,你只是五年,我是十年。你知道吗?我是二十九岁才结婚,我比你亏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