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投无路,别人避之不及,只有晏家还愿意收留她们。
只是他们空有口头的婚约,却无半点法律上的关系,晏元知告诉她,只有他们结了婚,晏家才能全力以赴地去救盛家的人。
为了能救他们出来,盛夏就嫁了。
一开始晏元知对她是极好的,知道她对他没有喜欢,便绝不碰她。
可后来他却慢慢像失了智一般,开始囚禁她逼迫她。
后来在一次她反抗之际,晏元知气急败坏,将她猛地一推,失手将她从窗台边推了下去。
盛夏犹如局外人般看着梦境里的自己,煞白着一张脸,从四层高的地方犹如断线风筝一样,疯狂地往下坠。
最后,啪——
重重摔在了地上,鲜血瞬间从她身上四溢。
而楼上,晏元知惊恐地从窗台处探出头来看着她。
她死在了盛家倒台后的第二年。
盛夏挣扎着要醒过来,她知道这是一场梦,可这场梦太逼真了,逼真到她真的害怕了。
她不想待在这儿了,她要醒来,她得醒来!
“盛夏。”
梦中血腥的场景忽然一转。
盛夏定睛一瞧,有些惊讶。
是在匀中。
不远处是穿着校服的自己和严绥。
只是自己好像在生气?
背对着严绥,倔着一张脸不肯理他。
高中时的严绥向来神情淡漠,可此刻作为旁观者的盛夏,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丰富的表情——无奈、宠溺。
盛夏十分惊诧,这是她在从前的严绥脸上没看到过的。
“只要你这次月考科目全部及格,我就带你去。”严绥这样说道。
前面的盛夏顿时睁大了眼,瞬间转过身来看他,“真的?!”
她十分惊喜。
面对盛夏的严绥神情已然恢复如同往日,淡漠又平静,“嗯。”
得到严绥的同意,盛夏立即就开心了,跳过来挽住了严绥的手,“走走走,学习去。”
严绥似乎被盛夏拽着走,两人的身影渐走渐远。
其实盛夏已经想不起是要严绥带她去干嘛了,只是看起来像是严绥被她闹烦了才答应的,实际是严绥也在纵容她。
场景又一转,咖啡厅里,穿着匀中校服的严绥坐在珠光宝气的柳梦兰对面。
盛夏深吸了一口气。
就是这里!对吗!
接着盛夏眼睁睁看着自家母亲从她那限量款包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来,放到了严绥面前。
上面的金额是五百万。
严绥没有朝桌上的支票看过一眼,甚至对眼前这一幕,神情也毫无波动。
“盛夫人想要我怎么做?”
但他却这样问。
盛夏捏紧了手,为什么这样问。
柳梦兰笑得优雅,眼神带了几分瞧不起,“当然是离开我女儿,难道你以为你这身份地位,配得上她?”
严绥沉默不语。
柳梦兰再接再厉,“我女儿以后是要跟顶层世家联姻的,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得起的,懂吗?”
抬手,纤细的指尖在支票上点了点,“这,是给你的补偿,你好好收着,也识相点儿,别逼我做些什么自贱身份的事。”
说完,柳梦兰不再与他说话,拿起身旁的包径直起身,离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,似乎每一下都踩在盛夏心上。
她妈妈怎么可以这样......
这么侮辱严绥?
身份?身份又是个什么东西!还自贱!
盛夏气得捏紧了双手,呼吸加重。
目光却紧紧盯着还在座位上的严绥。
他会怎么做?接受了这张支票吗?
不,严绥不是这样的人。
盛夏瞬间就否认了。
许久,严绥终于动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支票,慢慢地从中间撕开,不愿加快,似乎在撕碎他和盛夏的未来。
可再慢,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刻。
最后他将撕碎了的支票扔进垃圾桶里,起身离去。
盛夏看着垃圾桶里的支票,呼吸有些不畅。
原来,原来就是这样结束的是吗。
画面再次转动。
盛夏怔然地看着周围,黄沙漫天,炮火连连。
鲜血似乎染不红这里的沙地,没过多久又是焕然一新。
盛夏迷茫地看着周围,最后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严绥。
顿时瞳孔一缩,她立即朝他跑过去。
严绥浑身是伤地躲在沙丘后面,周围有不少跟他一样躺在地上的人,盛夏分不清是否还有气息。
她的眼里只有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张相片的严绥。
这个角度望去,盛夏一眼就能看到相片上的女人。
穿着匀中的校服,梳着高马尾,下巴微抬笑得骄气。
那是自己。
盛夏愣愣地看着严绥露出一抹笑,有思念、有痛苦、有深情......
最后只能遗憾。
不。
盛夏呢喃出声。
不应该这样,他们应该是白头到老长相厮守,不应该天各一方,生死相隔。
敌方一枚炮弹打下,眼前的场景立即崩塌,严绥也瞬间消失在眼前。
不!!!
盛夏大声惊呼。
不能这样!
“夏夏!”柳梦兰十分惊喜,她没想想到她的话还没说两句,女儿就真的立即睁开眼睛醒过来了。
“夏夏你真的醒过来了!”
盛至州几人也十分惊喜,纷纷围了过来。
柳梦兰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絮叨庆幸:“我还以为你三哥说的那法子没个屁用呢,叫了你半天都不醒来,现在看还是有点用处的,幸好你真的醒过来了。”
盛夏张了张嘴想要说话,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刚刚在梦境里对柳梦兰的所作所为她有多气,现在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,盛夏这股气瞬间就被浇灭了。
“我去叫二哥过来!”盛子真自告奋勇,立即推门而去。
“你可不知道,妈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多么担心,真的是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。”柳梦兰还在擦眼泪。
盛至州有些无奈,“好了好了,夏夏刚醒你就说这么多话,她哪里听得过来,咱们还是让她好好休息才对。”
“对对对,是该好好休息,我们不吵她了。”柳梦兰连忙应道。
盛子逸很快带着几个医生过来,众人连忙让出位置,给他们检查。
检查结果一切正常,目前所查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只要好好调养,就可以恢复如常。
“还有饮食方面也要注意,要以清淡为主。”
盛子逸说完,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好好,饮食方面不用担心,这个好办。”柳梦兰应声连连。
怕自己照顾不好女儿,立即打电话让家里的佣人们收拾好东西过来。
盛夏脱离了危险,警局那边也有了调查突破,所有的口述都指向一个工作人员。
本来是工作人员的话警局很容易抓捕的,但这个工作人员确实是假冒身份的,在盛夏发生事情的第一时间,他就收拾好包袱出逃了。
这给公务人员又增加了工作量,迅速派更多的人去搜寻。
远在F洲的严绥,其实也是因受伤昏迷了两天。
那天本来摸到乔纳森和那股神秘势力的老窝了,可没想到被身边的人摆了一道。
这人潜在他身边许久,向来没有什么异常,却在最紧要关头来了一击。
导致严绥受了伤,乔纳森的家主又给逃了。
慕大几人穷追不舍,竟一路追到了国内。
那股势力不知怎的能进入不被搜查,慕大几个连忙联系自家小少爷。
严绥刚醒来不久,就接到了这个消息,让他们立即跟去捕捉。
下完命令的严绥立即翻出手机,他怕昏迷的这段时间,盛夏找不到他会担心。
只是手机刚打开,与盛夏的联系界面依旧是他昏迷前发的那几句话的老样子。
盛夏并没有联系他。
电话也没有打一个,倒是邵景林打过他的电话......
严绥内心浮起一抹惊慌,他连忙拨打出盛夏的电话。
手机关机,传来忙音。
严绥抿着嘴,又立即拨打给了邵景林。
只是邵景林那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,竟然也不接电话。
严绥眼中越发幽暗,邵景林的电话挂断,他就拨给了盛至州。
这次终于有人接听了。
“盛叔叔,盛夏现在在哪儿?安全吗?”严绥直接开门见山。
自家女儿受伤这么久,这臭小子都不出现也不来过问一句,现在女儿醒过来了,他倒是过来询问。
盛至州难能不气?
但想到严绥这些时日也是危险重重,他这口气就不知道该怎么出了。
最终只能叹了口气,“夏夏没事,你那里怎么样?要处理完了吗?”
盛至州一笔带过,严绥却皱了皱眉,想再追问,但出于礼貌只能先回答他的问题,“最后一步还没搞定,乔纳森的家主被人带进了国内,我已派人去找,想必不久就能解决了。”
盛至州心中一动,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严绥微愣,盛家在国内的势力不弱,如果能有盛家相助,那必定事半功倍。
“那就劳烦盛叔叔帮忙了,我晚些时候把资料发给您。”说完严绥又补充道,“接下来会回去一趟,您放心。”
“行,那你尽早把资料发来,这人既是强敌,那行动宜早不宜迟,再晚恐生变故。”盛至州道。
严绥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。
这个话题说完,他又提起了盛夏。
“盛夏的手机关机,盛叔叔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?”
盛至州犹豫了两秒,最终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严绥。
严绥是一个自己会拿主意的成年男子,不必他打着为他好的名号遮遮掩掩,不告诉他盛夏的实情。
“不过她现在已经醒过来了,没有危险不用担心。”
严绥赶到医院的时候,盛夏正被柳梦兰喂着一口一口喝粥。
她脸色还苍白着,面对柳梦兰的投喂有些不自然。
向来跟她对着干的母亲,此时却变了个样子似的,十分贤妻良母,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一口粥刚喝下去,本想跟她说不喝了,谁知刚抬头,就看到了严绥站在门外。
“严绥......”盛夏呢喃道。
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。
严绥看着盛夏此时的模样,心疼不已,更是十分自责。
他说要好好保护她的,却还是让她受了伤。
严绥抬脚往里走,柳梦兰也听到了声响转头。
给自己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,这一刻她还是感到十分尴尬了。
其实当年的事柳梦兰已经记不太清了,但总归知道有这么回事,现在面对着严绥,她十分不自然。
“咳,阿绥来了啊,你、你们聊,我把碗带出去。”柳梦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
她现在也不敢阻止两人在一起了,要是让家里老太太知道她这么对过严绥,指不定要扒了她的皮了......
严绥坐到盛夏床边,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对不起,我来迟了。”
盛夏虚弱一笑,“我又没什么事情,只是受了点伤,倒是你,突然回来是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吗?”
她还怕严绥受伤呢,好在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情。
严绥轻点了点头,“差不多了,很快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。”
盛至州答应帮他忙,便立即让人四处搜查这群人,眼下有了些线索,慕大们配合着,不久一定能将他们抓住。
盛夏靠在了他怀里,“严绥,我们结婚吧。”
一语惊人。
严绥被她这话吓到了,僵在了原地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不愿意吗?”盛夏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
经过梦里那一遭,她不想在离开严绥了,她想永永远远跟他在一起。
“为、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”严绥愣愣问道。
“你不想跟我结婚吗?”盛夏歪头看他。
“当然想。”严绥立即应道。
盛夏眯眼笑,“那不就好了?等我出院了,咱们就去结婚!”
“可是......”严绥还有几分犹豫。
危险还未完全解除,他怕乔纳森的事情会有什么反转,到时候报复他不成,会对盛夏下手。
这才是他最害怕的地方。
“你再可是,我就去跟别人结婚了。”盛夏吓唬他。
严绥哪里听得这话,一把将她抱回怀里,“别乱说。”
“那你跟不跟我结婚?”
堪比逼婚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