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剧组那边试戏时间很快就到,盛夏隔天就去找了上次那位老师说明来意。

秋青槐是德高望重的电影学院表演系知名教授,手底下教过的学生无数,不乏国际著名的演员。

两年前从学院退休下来,闲来无事会给来求学的学生开开小灶。

上次盛夏能找到她,也是通过了邵景林的关系,还因此获得了秋青槐几记八卦的眼神。

这次盛夏再次联系她,说明来意之后她也欣然答应,让她下午就可以过去。

盛夏本以为最早要明天,没想到秋老师让她下午就去。

赶忙起床,收拾一番后出门吃个饭,便开着车往她所在的住处而去。

秋青槐住在西郊的别墅区,到那里时差不多下午两点。

盛夏想着她午睡应该起了,便直接打电话给她。

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
“喂,小盛?”秋青槐和蔼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响起。

盛夏扬起一抹笑,“秋老师,我到你家门口了。”

秋青槐哎呦了一声,“还挺早,等我一会儿,我去给你开门。”

“好,没事,您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盛夏温声道。

秋青槐应着好,却还是来得很快,笑意盈盈地给盛夏开了门。

她身着青墨色的长裙,身姿纤细,举止优雅,一点都不像是到了退休年龄的人。

“快进来。”秋青槐热情地招手。

盛夏把车停好,便跟着她进了门。

“秋老师最近忙吗?”盛夏寒暄。

秋青槐笑了笑,“也没什么可忙的,昨儿个我还跟我女儿说着要去报个团旅游呢。”

“那我倒是打乱了您去旅游的计划?”盛夏调皮地朝她眨眼。

秋青槐笑着摆摆手,“你能给我点事儿做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
她引着盛夏在沙发落座,又给她沏了壶茶。

而后便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气,边喝着边聊,“你是准备要接个什么角色吗?是什么类型的?”

盛夏失笑,“果然瞒不过秋老师。”

随后将自己稍微整理好的东西递给秋青槐。

是关于《重回民国》女二的一些描写和性格特征。

剧情部分涉及不多,毕竟人家剧本还是个保密级别的,不能随便拿出来。

秋青槐接过手,戴上一旁的眼镜,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

看完她第一声就是赞扬,“不错,这个角色好,有血有肉,要是演活了说不定还能拿个奖。”

盛夏手中一滑,茶水差点就泼出去。

她还想着能演好不至于拖后腿的时候,秋青槐已经想到演活了能拿奖了。

“咳咳,秋老师,我目前这演技,您还是先别想着奖杯的事儿吧。”盛夏提醒。

秋青槐从眼镜里探出眼镜来,觑了她一眼,“角色这么好,当然要好好演,不能想着得过且过!”

训了两句,她才继续看回手上的资料,开始揣摩着要怎么给盛夏上课。

被训完的盛夏,一脸无奈地喝着茶,等待开启魔鬼般的训练。

“这一部分你觉得她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?”秋青槐突然指着一个片段问盛夏。

盛夏侧头去看。

是女二在某次传递消息时,敌方突然开始排查,说是有奸细,那时女二便以为他们是查到了自己,在与敌军周旋时念出了几段台词。

“害怕。”盛夏给出了第一个词。

秋青槐点头,“还有呢?说多几个。”

“愤怒,毅然,决绝。”盛夏想了想又说出了几个。

秋青槐点头,却又继续说道:“还有一个,是人们很容易忽略的。”

盛夏琢磨了一番也没想到还要什么,便直接问道:“是什么?”

秋青槐看着她,“兴奋。”

盛夏惊诧地挑起眉,“兴奋??”

快被抓住了还能兴奋?没搞错吧?

秋青槐微笑,“对,就是兴奋,即将为祖国牺牲为组织牺牲为人民牺牲的兴奋。”

盛夏眉头微蹙,仔细地思索着秋青槐话里的意思。

“这个角色我们可以定义为是付出型人格的角色,当她牺牲得越多时,她就越容易感到满足,在这种条件的驱使下,牺牲对她而言反而是一件能激起她兴奋的事。”

“这就如同......”秋青槐寻找着最合适的比喻,“就如同古代所有君主,都抵挡不了'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'这八个字的**一般。”

盛夏啼笑皆非,这个比喻,倒也恰当。

“所以你如果要演这一场,就需要把她这种复杂的神情都演出来。”秋青槐认真道,“但又不能太过于明显,因为她是间谍,异常太过会引起注意,所以只能用各种微表情来表达,懂吗?”

盛夏点头,虚心受教。

“好,那下午我们就来系统地学习学习微表情。”秋青槐拍板定案,决定下午的教学课程。

而后接下来连续三个钟,盛夏都在苦苦练习着各种微表情。

等到秋青槐接了个电话,说出去接人的时候,盛夏松下神情看了一眼镜子。

发现自己双眼都无神了,表情早已僵硬。

欲哭无泪。

“怎么突然过来啦?也不提前告诉我。”没一会儿门外传来秋青槐亲昵又责怪的声音。

盛夏耳朵动了动,觉得应该是秋老师女儿来了。

听说她有个女儿,嫁去了南方。

“现在来才能在您这儿蹭顿饭呀。”

可是这声音却有几分熟悉,但盛夏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是谁的声音。

“好好好,在这里吃饭。”秋青槐十分高兴。

“那你现在客厅坐坐,我这儿还有个学生,再上半个钟的可就下课了。”秋青槐。

女子娇笑,“那我进去参观参观吧,好久没上您的课了。”

盛夏蹙了蹙眉,这语气听起来又不像是女儿跟母亲说话,反倒像是学生和老师。

到底是谁?

但很快她就知道了,因为秋青槐领着她进了门。

盛夏睁了睁眼,居然是她。

“小盛,阿舒想必你也认识,都是如今年轻人的榜样了。”秋青槐笑着跟盛夏说道。

“哪有,您又高看我了。”身边的人笑着谦虚推辞。

盛夏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,笑道:“自然认识,沈影后家喻户晓,是个好演员,也是我的榜样。”

没想到前天晚上在宜兰阁刚见到她,今天就在秋青槐老师家里遇到了,而且两人看起来还十分亲昵。

秋青槐开心地笑,沈舒是她带过的学生,她得到别人的认可也就意味着她这个老师也得到认可。

“这是盛夏。”她给沈舒介绍着,揶揄道:“这几日热度可大了,想必你也认识。”

这几天的事儿业界内大部分人都有所耳闻。

沈舒看向盛夏,笑得温雅,“当然认识,没想到在这里遇到,昨天还在看着你走秀的视频呢,太好看了。还有,叫我沈舒就好。”

“那我叫你舒姐吧。”盛夏笑道。

沈舒大她好几岁,哪里能直呼其名,索性跟着秋青槐叫她的阿舒叫成舒姐。

沈舒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后笑道:“好。”

二人礼貌问好,又谦虚推辞。

“好,那我们继续刚刚的课程,阿舒也帮忙瞧着,有哪里好的直接说。”秋青槐抬抬手,准备继续教学。

多一个沈舒在这儿,盛夏却多了两分不自在,毕竟要在拿过无数奖的影后面前表演,心难免有几分虚。

但好在下午学到的东西盛夏认真记在脑海里,秋青槐一番考核,倒也没出什么差错。

展示完毕,沈舒在旁边鼓起掌来,笑容温婉地夸她:“演得很好,你是一个天赋型演员,当年我学这个,还学了两三天才记住呢。”

她话音一转,又说道:“只是基本功要下多点功夫,这样神情的衔接才不会生硬。”

这是对盛夏存在的问题的指出,盛夏欣然接受。

秋青槐在旁边笑眯眯看着,等到两人谈完,她才看向盛夏出声道:“都这么晚了,小盛不如就留下来吃饭吧?”

盛夏闻言,眼神滑过了沈舒,见她依旧只是温柔的笑,便收回了眼神。

“我就不在这儿吃饭了秋老师,您和舒姐好好聚一聚。”盛夏笑着婉拒。

秋青槐也不好强留,便把她送到了门口。

“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就行了。”秋青槐叮嘱道。

盛夏点头,“好,您回去吧,我走了。”

目送盛夏离开,秋青槐便转身进了屋内。

一进客厅就见到沈舒正拿着盛夏那份角色资料在看,神情难辨。

“怎么了?看得这么认真?”秋青槐好笑地问道,叫了她两声都没发觉。

沈舒抬起头来,露出笑容,“有点巧,早上刚看到这个剧本。”

“哦?”秋青槐挑眉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
“是经纪人手底下一个男演员,早上去找我经纪人的时候,刚好看到他拿着这剧本在看,见我过来便问问我意见。”沈舒解释着。

“男一号吗?”秋青槐微微蹙眉。

沈舒点头,“是,男一号。”

“是谁?”秋青槐问。

沈舒迟疑了两秒,凑近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。

秋青槐有些诧异,想问是不是不太合适。

但想了想,她又没看过完整的剧本,也不好妄下定论,便将话咽回肚子。

“不过我觉得他希望不大。”沈舒却将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。

秋青槐立即认同点头,“确实。”

说完她又催促道:“好了好了,不说别人的事儿了,咱们赶紧去吃晚饭吧。”

沈舒笑着起身,挽着她的手臂往厨房走去。

而另一边刚驶出别墅区的盛夏,接到了严绥的来电。

盛夏看着来电,嘴角微勾,往蓝牙耳机敲了两下,接听。

“喂?”

“在哪里?”严绥清冽的声音传来。

盛夏抿着嘴笑,“在西郊,但是要回去了。”

“吃饭了吗?”严绥换了只手拿手机。

盛夏,“还没呢,刚从一个老师家里出来。”

“好,我在家里等你。”严绥声音带着几分笑意。

家里?哪个家?

盛夏睁了睁眼,“等等!在哪儿等我?”

严绥轻笑,“在临江庭苑,大门口,等你一起去吃饭。”

美男邀约一同共进晚餐,盛夏哪有拒绝的道理,立即加足了油门往临江庭苑飞奔。

很快来到临江庭苑。

盛夏扫了一圈,见严绥的宾利慕尚正停在旁边,便开了过去。

车窗刚摇下来,她还没有其他动作,慕尚的后车门便被打开了。

一双长腿跃入视线,再往上,是挺拔的身姿和倾倒众生的脸。

盛夏亮着眼欣赏。

看着美男走到自己驾驶位边,敲了敲车门,“下车。”

盛夏立马思绪回笼,颇为疑惑地看着他,“嗯?下车干嘛?”

严绥抬手伸进车内,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得温柔,“我来开车。”

接着盛夏就稀里糊涂地解了安全带,再稀里糊涂地让出驾驶位,坐进了副驾驶位。

直到严绥把安全带插好那啪嗒的一声,她会回过神来。

靠!还中了美男计!

“这么喜欢开我的小白?”盛夏双手环胸,挑眉问道。

严绥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转动,闻言瞧了她一眼,笑而不语。

如果眼神能有实质的丝线,那么盛夏此刻一定被刚刚严绥那个眼神绕进了蚕蛹里。

再吃干抹净。

盛夏红脸,瞪了他一眼,而后便望着窗外安安静静。

“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严绥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进了她耳朵里。

盛夏想了会儿,摇头,“不知道,没什么特别想吃的。”

“那我来安排吧。”严绥接过话。

既然她不知道吃什么,便带她去吃她以往喜欢吃的。

盛夏挑眉,“好啊,你安排。”

“不过你现在也还没吃饭,是刚下班吗?”

严绥嗯了一声,“把一些比较紧急的事情处理完。”

说到处理事情,盛夏忽然想起了好些日子前严绥在查的余小娟一事,都过去好久了,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。

“对了,上次那个余小娟,你查得怎么样了?”盛夏想到,便立即开口问,“是她黑的我吧?”

严绥动作微顿。

这件事牵连得有些广,他把一些事交给邵景林去处理,却忘了把事情进展告诉盛夏......

不由得抚了抚额,想着要跟盛夏怎么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