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村子便要越过那个断崖,这大白天的看着那立陡的山崖,胡小萌咽了下口水,尼玛的,她昨天晚上好冲动,到底是怎么将马车赶过来的呢?
胡铁汉将马车驾过了断崖,便跳下了车,“小花,你家的车,你来驾吧!”
“啊,大伯,一起走吧,不然,你们是想要走回去吗?”胡小萌接过了缰绳,坐到了前面。
“哼,还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……”李氏骂了一句却往树林里走去,没一会,却牵出了一辆马车。
“昨天晚上我们来的时候,那山石滑的太多,马车根本过不去,心里又挂念着,只好将马车栓树林里走过去了……”胡家大伯叹了一下,等胡冬跟大伯娘上了车,便扬了鞭子将马车赶了出去。
胡红杏看着这个大弟弟,眼里转着泪。
还记得当年他不同意自己嫁过去,那一夜,也是这么大的雨,他宁肯在雨里跪着,也不让她走,可是自己还是上了轿子……
胡小萌的马车驾到了自家门口,张春枝便迎了出来。
“小二小三儿……”
忙将两个孩子拉到怀里,随后却是一人一巴掌,拍在了屁股蛋子上,“你说你俩主意怎么就那么正呢,这大雨……你们是想急死我吗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胡小萌被打了一巴掌,却是傻兮兮的笑了起来。
“你还笑……”张春枝扬手,做势又要再打,可是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。
这时却听到了那个本来回了家的大姑姐的声音。
“春枝,别打孩子,是我的错……”
张春枝抬头,在看到胡红杏那包裹着却渗出血丝的额头时,忙走两步来到马车前,“他又打你了?”
“娘,别喊了,有话进屋说,再说,这一次,大姑会在咱们家多住两天……”
胡小萌将胡红杏的包袱拿了下来,那边胡漫柔已经开始卸马车了。
“嗯嗯,进屋再说。”张春枝将扶了胡红杏走进了院子。
——
胡红杏回了梨树屯,自然要去看一看自己的老子娘,只是还没等走进大门,三婶子刘氏一盆水便泼了出来,胡红杏从头到脚湿了下透!
“哎呀,大姐啊,你怎么回来了?”三婶端着个盆,站在大门的正中间,将门堵的死死的,胡红杏想进都进不去!
“我,我来看看咱娘跟咱爹……”胡红杏头上挂着水,一滴一滴的,脸色煞白地说道。
“咱娘咱爹都好着呢,哎呀,我那锅里还熬着咱爹的药呢,咋能跟你在这闲聊,你也赶紧回去换换衣服吧……咣!”大门就这么被三婶子给关上了。
胡红杏看着那关的死死的大门,心里一丝缝都没有了,转身一头便摔到了地上,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——
胡小萌刚给她的油菜花捉完了虫子,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。
一跑出来,便看到杨石头一脑门子的汗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我,我,我拖不动了,你大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浑身都湿透了,还倒在你奶家门口,我,我好不容易给拖了回来……”
杨石头断断续续的,指了指墙边仍就没有醒的胡红杏!
胡小萌忙赶了过来,伸手按在了她的人中上!
看到胡红杏的眼睛动了动,胡小萌便松开了手,“大姑……”
轻轻的唤了一声,那胡红杏眼睛没有睁开,却先是流下了眼泪!
胡小萌微微的叹了一下,只道,“大姑,我后院子种了些好东西,我带你去看看……”
随后杨石头帮着她将胡红杏扶了起来,进了家门。
后院子里,胡小萌种的油菜花,长的很好,就连张春枝都感叹着,那旮旯地儿,种什么什么都不长的,也不知道这娃栽了些什么,长的倒还不错!
“大姑,这叫油菜花,若是长的好了,今年可以打出不少的油呢,我想着来年春天,把后院子整个种上,那么,明年,一整年的油,就够吃了。”
胡小萌指着她那片油菜花,笑眯眯的对胡红杏说着,其实也就是告诉她,人生是要向前看的,谁没个坎,谁没个难,只要走过去了,就是一片光明!
胡小萌看着胡红杏略微的缓和了些,才拉着她回了屋里换衣服。
“大姑,你给我们捏点糖人吧!”
怕她太闲又会乱想,胡小萌便借她换衣服的空,拉着杨石头将她那炉具给点上了火。
胡红杏便笑了,“嗯。”
看着胡红杏的糖人,胡小萌点了点头,这个是边吹边捏的。
最主要的就是要将糖稀熬好,不然,却是不成的!
用一根秸杆挑上一点熬好的糖稀,在对着秸杆吹气,糖稀随即像气球一样鼓起来,然后快速的转动着手,借着那个热呼劲,捏成各种形状。
很快的杨石头跟小四小五的手里,便多了几个小动物的糖人出来。
没多久屯子里的孩子们便将她围在了中间,一时间咯咯咯的笑声便从胡小萌她们家门口传了出去。
胡红杏乐呵呵的吹着她的糖人,眼睛里都是晶晶亮亮的,此时的她,好像才是活的!
其实生活在新世纪的胡小萌,什么糖没吃过,对于这种艺技,除了一份欣赏外,倒不大愿意吃。
可看着弟妹们,她还是接过了胡红杏递来的一只兔子,咧开嘴笑了。
看着胡红杏笑眯眯一脸的和谒,尤其对着每一个孩子,她的眼里都闪着一份喜爱,胡小萌这心里便微微的冒着酸水。
这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,却有着一份十六岁的苍桑,她所经历的是常人不能想象的家暴,若是放到现代,还有个妇联可以告一告,可是这里,胡小萌摇了摇头,女人的地位是极其低下的,别看村子里这些女人们平时怎么咋呼,可是那爷们一担吱了声,也都是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的老实!
看了看天色,也不算晚,她的那些蔗糖好像已经没有了……
胡小萌便拉过了胡漫柔,“咱们进城,你去套车!”
奸二胡漫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,“真的?”
长这么大,她还不知道那福安县长什么样呢,这丫头说要进城,哎呀,奸二那心啊,扑腾扑腾……
“但是有一个前提,那就是,你得听我的,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!”
“喂,我是你姐好不好!”
胡漫柔小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,她突然发现,最近,好像常常被这丫头牵着鼻子走啊,貌似什么都得听她的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