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在一块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婚礼的一些细节。
甚至连顾霏霏这个要当小花童的小姑娘也很有自己的想法。
还提出了不少很有建设性的建议。
例如她的小花童裙子必须是粉色的！她要当粉红公主！
这些童言稚语出来，大家听着都开心。
原本沈老爷子不想掺和这些。
但是沈老太太可不答应，必须要他给出建议来，要让他有参与感。
毕竟到时候他是主婚人，还得在婚礼上致辞。
对于在婚礼上致辞这个事，沈老爷子一开始是很抵触的。
虽然沈老太太早就在念叨这件事，也算是给足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。
然而，他觉得自己出席婚礼，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。
要不是因为他担心孙子真的狠下心再也不搭理他。
同时，还担心曾孙子出生之后孙子不让他抱，他压根就不想去！
现在他觉得自己‘大发慈悲’答应过去。
这些人竟然还得寸进尺，让他致辞！
沈老太太看他不吭声还冷着脸的样子，冷哼一声，便把目光转向沈萤。
“你不想当主婚人？你确定了是吧？”
“行，咱们不让你做些不情愿的事情。阿萤，你是阿翊的姑奶奶，你来当这个主婚人，怎么样？”
沈老爷子的确在犹豫着要怎么拒绝。
可突然听到自家老婆子竟然直接把这个活儿转给他的冤家妹妹，顿时就炸了。
他扯着嗓子，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你这个老婆子，谁说我不想当主婚人了？我是一家之主，我不来当谁当？”
沈老太太闻言，心里窃喜不已，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已经奏效。
但她脸上不显，还装作一脸嫌弃的样子。
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？犹犹豫豫的人是你，你不想当，当然只能换人。”
一旁的沈萤也搭腔，似乎要争当主婚人。
“大哥，我之前有当主婚人的经验。我记得你之前也没这个经验，不如还是我来吧，你舒舒服服地坐着多好？”
沈老爷子头脑发热说完之后却是有些后悔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家老婆子在挖坑给自己跳。
然而，听完沈萤的话，他已经顾不上考虑别的，直接一锤定音。
“别说那么多，我来当主婚人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你想当主婚人，找别人去。”
沈萤撇撇嘴，看似不服气且不高兴地应了一声。
但是在没人瞧见的地方。
她却是和嫂子沈老太太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计谋得逞的快乐。
因为抢到主婚人的这个重任，沈老爷子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，甚至觉得看苏鲫也顺眼不少。
一旁的顾霏霏得了爸爸妈妈的命令，还一个劲儿地逗太姥爷开心。
所以沈家早晨的餐桌上，充满着欢声笑语。
不过有一个人却是有些格格不入。
卓诗诗一直埋头没说话。
当然也没人找她说什么，就怕她像个定时炸弹突然爆炸。
沈成轩看着妻子这个样子，心里也难受。
不过，她这个性子一贯如此，谁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她改变。
就算当夫妻这么些年，他有时候也不是很能够摸得清卓诗诗的情绪。
就好像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吃个饭的时间，又开始闷闷不乐起来。
在回去的路上，卓诗诗倒是主动和他坦白。
“成轩，我这个当妈妈的，是不是很不称职？”
沈成轩原本在闭目养神。
他下午的飞机，要飞回去带学生继续完成交流项目。
听到这话，他有些讶异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妻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
此时的卓诗诗脸色依然有些憔悴。
哪怕是厚重的妆容，也掩盖不了她的疲倦。
她靠着椅背，脑子里想的是当年女儿沈沁仪结婚时候的事。
“还记得沁仪结婚的时候，我也是忙着手头的项目，也差点忘记她婚礼的时间。”
“她的婚礼也是妈和小姑一手筹备的，我这个当妈的，却是连婚纱都没陪她去试，别说选喜糖和请柬这些琐碎事。”
“后来霏霏出生，我甚至就抱了她一次，月子里，也不过去瞧了她一次。别人的妈妈，恨不得每天守着女儿照顾女儿。”
沈成轩不知道妻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事来。
“你好端端的，提起这些事情做什么？都过去了。”
哪怕他当初也觉得妻子这样做不对，毕竟他这个当爸的没办法去照顾女儿。
所以，如今她们母女的关系也是越发生疏冷淡。
卓诗诗越想，心里越发难受起来。
她垂眸，语气带着些许的忧伤。
“这次阿翊的婚礼，我这个当妈妈的，依然一点儿忙也没帮上。昨天老太太的生日，我甚至都比不上那些亲戚朋友，人家好歹早早过去了。”
沈成轩听着这些话，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接，也不太想接。
其实这些事情，他之前也提醒过妻子。
但是她从来不放在心上。
现在她主动提起，他并不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。
事到如今，再说已经没有意义。
子女已经长大。
一个嫁人当了妈妈，一个也即将成家立业。
他们早就过了需要父母陪伴在身边的年龄。
反而是他们，年纪越来越大，却是开始担忧这担忧那的。
这样迟来的爱，对于孩子来说，真的重要吗？或者有意义吗？
沈成轩思考过很多次这个问题，但是他都没得到答案。
看沈成轩没吭声，卓诗诗觉得有些自讨没趣。
她其实说归说，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去弥补。
因为就目前的她而言，她还没有办法放下手头热爱的工作去做什么。
就算她放得下工作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对孩子们的关心。
夫妻俩人又恢复沉默的状态。
就在沈成轩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，卓诗诗又提起苏鲫。
不复刚刚的忧伤和自怜自艾，而是又恢复她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本色。
“我看爸和姑姑都挺喜欢那个女人的，我今天看她起晚才忍住没说她什么。但是我觉得她还是有些孩子气，两个年轻人组建起家庭，太随心所欲了，我觉得这样不行。”
“往后要是有了孩子，谁给他们带？爸妈年纪大了，总不能又给他们带孩子吧？”
“沁仪那个婆婆，虽然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，但是好歹能够看在她儿子的份上偶尔帮忙带霏霏。苏鲫的父母老早离婚，把她丢给她舅舅养。我听说她那个舅妈很贪钱，舅舅跛脚行动不便，往后说不定还得她这个外甥女给他们养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