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小言的眼神却瞧着阿北觉得尤为的亲切,她自家有个比她小十二岁的弟弟,算起来,正是跟阿北差不多的年纪。
她不禁又多看了阿北几眼,瞧着他这副羞涩模样,只笑了笑,回过神来同大家正色道:“各位,我们言归正传。”
“各位,想必柳姑娘都告诉过你们了,我们此行前往的目的地是山关。此地正是前线作战的核心地,此行定当异常艰苦,且危险重重。所以,我先把话说在前头,若是现在有人想离去,我也不会责怪。”
她这话说完,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神情各不相同,却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过了半晌,阿东先是开口了。
“小姐,我等也是受柳姑娘所托,自当一路庇护姑娘。”
众人也随着一点头。
宁小言见状,又复开口:“既然如此,我还有一事要告知。我刚才问过素锦,此行最快的路径是走西阳关的水路,我决定就走水路。但路途穷凶极恶,我不强求各位。若是各位不愿,我自会书信一封阐明情况,你们便回到柳姑娘身边。”
宁小言说的坦**,她向来是个直言不讳的人,如今,也算是丑话说在前面,要是人家实在不愿,她总不能非逼着人家与她同行。
这下,阿东不像刚才那般爽快地答应了,几人眼神交流一番,可唯独坐在最边上的阿北一声不吭,耷拉着脑袋,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等了片刻,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是刚才那羞怯的不行的小丫头。
“不管小姐去哪,素锦必一路追随!”
她眼中闪着微光,眸子中的神采却别样的坚定。
宁小言忽然就笑了,又听到刚才始终不作声的阿北说道:“我也是。”
阿南也笑了一声,少年的眼望向宁小言:“小姐,把我也算上。”
阿东看了看众人,心一横,粗声粗气的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去!大丈夫又有何惧!”
最后,众人便把目光都落到了还没表态的阿西身上。
阿西的丹凤眼微微挑了挑,最后也点头了:“既然诸位都这么肝胆义气,那我便于大家一起罢。”
所以依旧是一副语气淡淡的模样,但宁小言一眼望去总觉得,阿西好像有些不耐的模样。
但她倒是没想太多,毕竟,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,人家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,已经很让人感动了。
她款款起身来,对着那五人行谢礼。
“诸位今日的义气我会一直记着,等日后到了山关,我定会好好感谢大家!”
一行人便又继续上路了,她对素锦打探了不少消息,还有日后行船的必备品之类,素锦对答如流,都给出了满意的答复。
她倒是没想到,这小丫头懂的还真不少。
马车行至港口边上,宁小言从车上下来,充斥在呼吸中的都是这海风咸咸的味道,她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也清爽了几分。
港口两边的商铺一路排开,来往的人马居多,熙熙攘攘。
宁小言刚拉着素锦准备去买些必需品,不知为何,走在街上,总感觉有些各式各样的目光盯着她瞧。
“小姐,我们这番行头恐怕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。”
她拉着宁小言到旁边的小商铺小声说道:“西阳与京都相去甚远,就算如今航海贸易发达,但年轻人都去外地闯**了,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女子之类,没见过什么世面。如此这般,你这身华服太招摇,怕是会惹麻烦。”
宁小言听闻点了点头:“这附近有什么成衣店么?我去买些先备着。”
素锦按照印象带着宁小言去了一家小店,宁小言特地选了几件粗布衣服,并且在店内换上才又出来。
她头发也松散地绾着,这身派头,看起来跟周围的农妇毫无区别,但她这张秀丽的五官却尤为出众,那一股子清寡的淡泊之气挥之不去,往那一站,便让人觉得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落魄至此了。
她又往前走了几步,目光突然被一群围聚在一起的人群吸引了。
远远地依然能看到,一位中年男子提着毛笔正在写着,又对那些个规规矩矩站成几排的人问了什么,然后便看到有人欢天喜地地领了服饰上船,剩下那几个则沮丧地离去了。
宁小言觉得奇怪的很:“他们这是在干嘛?”
素锦瞄了一眼就明白了,她扯了扯嘴角,拉着宁小言就走:“小姐,咱们就别往哪凑热闹了。”
宁小言大惑不解:“为什么?”
素锦本来不想多言,但宁小言既然都追问了,她也只好道:“小姐,你看到那艘船旗上写的‘高家庄’了吗?”
宁小言回头瞄了一眼,“高家庄”那三个字倒是气势恢宏,想看不到都不行。
素锦看着宁小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,默默叹了一声,脸色越发凝重了:“小姐,你应该听说过咱们大魏的三大商帮吧?仅从商业地位上说,这高家庄大有成为三大商帮之首的趋势,这生意遍布大陆,除了大魏,他们与周边邻国比如南夏北夷也毛衣频繁的很。”
宁小言听得若有所思,只是如今大魏的海贸开阔,官方也对民间商贸行了诸多便利,因此这生意做到别国的商家比比皆是。
可这高家庄到底如何能一家独大、名扬四海的?
宁小言有些想不通,又问了一句:“这高家庄主要做什么生意,竟这么厉害?”
素锦脸色一变,只道:“或许是贸易整体体量大,利润也更高罢。”
宁小言可是个有眼力见的,这素锦本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主,她那忽闪忽明的眼神,一下就让宁小言瞧出了她有所隐瞒。
她直言不讳:“其他两大商帮都是祖上功德圆满的氏族,这高家庄作为新晋商帮,若只是做些寻常买卖,又如何能体现出这么强劲的发展势头?”
宁小言逻辑清晰,由不得半点忽悠,这下让素锦犯难了,毕竟也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说的事,她又该如何与小姐诉说?
正在她犹豫不止的时候,阿东开了口:“小姐你有所不知,这高家庄除了寻常生意,另外主做的便是牙行的勾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