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燕脸上是跟以前别无二致的温和浅笑,他对着宁小言总是出奇的有耐心,看着杯中余下的水:“还想再喝点水吗?”
宁小言润了润嗓子之后觉得不那么渴了,眼神打量着周围,意识也在一点点的复苏,她突然剧痛难忍,在柳姑娘这疼的晕了过去,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便都不记得……
一边回忆着,宁小言觉得头晕脑胀的很,皱着眉头问他:“我昏迷了很长时间吗?”
上官燕应声点了点头:“应该有大半个月时间了。”
宁小言听的心中愕然,她眼睛瞬间瞪大的像铜铃,万万没成想,竟然这么快就过了大半个月……该死!她……怎么突然一下就晕了?而且还用了这么久,大半个月时间已经很长了,也不知道北方战事如何了……
她心中的情绪翻江倒海,一边咬着嘴唇,似乎想克制自己的情绪,她一担心起秦玄慎来竟然都忘记了询问自己害了什么病。
上官燕的目光就这么细细的打量着她,她倒是想故作镇定,只是那眼中浓浓的担忧和耷拉着的小脸,处处都表现着她有心事。
上官燕想起柳姑娘说过的话,眼眸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,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锦觅,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?或者,这心中在牵挂着某人?”
“嗯?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,呵呵……”宁小言轻笑了笑,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,“我是正觉得奇怪呢,我竟然晕了这么久……昏睡了这么久,头疼脑热的很,我现在觉得整个人都傻乎乎的。对了,我这到底是害了什么病?怎么突然一下就……”
宁小言自己也大惑不解,她本身就习得医术,按理来说,若是她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什么异常,她本人总不可能察觉不了吧!
而她之前没有感觉到任何征兆,那蚀骨剜心的疼痛突如其来,可真是让她抵挡不住!
只听上官燕轻轻摇了摇头道:“你不是害了什么病,你是中了毒。”
宁小言一听更惊讶的不行了:“什么毒?”
她自以为都够小心谨慎的了,怎么还会中毒?
“此毒名为柩毒,乃是你出生之际便随身携带的。毒发前你正好食用了玉桂,二者相冲便让你这毒发作了。”
宁小言一听上官燕这么说,就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角。
她自然知道她体内带着毒,所以之前脸上才会有那样触目惊心的丑纹,但她之前都自己医治了一次,以为已经解了体内的毒,却不曾想,那毒根埋得这么深。
上官燕始终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瞧着她,看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,他忽然出声:“锦觅,看你这样子,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你中毒的?”
宁小言看着上官燕关怀的模样,没有多想,自顾自的点头说道:“其实,我出生之时便带着这丑陋的纹路,而且越来越多,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是胎记,后来寻了大夫给我瞧病,这才知道原来是中了毒。当时那郎中替我医治,我以为已经解了这毒,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。”
听着宁小言说的这话,上官燕却半晌没做声。
之前,他跟柳姑娘把这城中所有的郎中都找遍了,可是那些个普通郎中根本查不出任何端倪,最后,还得是把墨老请来了才得以瞧出这奇毒。
可宁小言这般轻描淡写的语调,就好像这毒是寻常郎中都能解似的。
如此,上官燕心中自然有怀疑。
宁小言倒没觉得有异常,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完,半晌,都没有听到上官燕应一声,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一转过头去,便发现,上官燕正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打量着自己。
宁小言心里咯噔一声,怎么总觉得上官燕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对劲了?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?
“周铎,你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话音还没落下,上官燕忽地朝她靠近,他神情中闪着复杂的神色,此刻便这般深沉的盯着她,不等宁小言反应过来,他竟然直接将宁小言抱紧!
这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宁小言毛骨悚然,怎么感觉上官燕就像变了个人似的?
此刻的上官燕……竟然会让宁小言想到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秦玄慎!
她心中震颤了一下,刚刚苏醒的身子都还软绵绵的,丝毫使不上力气,可她却奋力挣扎:“周铎,你这是做什么!你放开我!”
感觉到她这般抗拒自己,声音中也是浓浓的厌恶,这番举动忽然有些刺痛上官燕了,他身子一怔,竟真的没在使力气,松开了她。
好不容易挣脱的宁小言如重获新生一般,她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,用那警惕的眼神盯着他。
上官燕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之极。
他如是自嘲的笑了笑:“锦觅,你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我,对吗?更从没把我当过自己人……”
宁小言愣住,她只觉得上官燕刚才就跟魔怔了似的,整个人都变得让她极其陌生又害怕,她只想躲只想逃!
如今,看到上官燕这般失落又落魄的眼眸,宁小言心下又有些惭愧,会不会是自己反应太激烈了?
按照他们此前的相处,上官燕该不是那种浪**登徒子之徒,但他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冒昧,宁小言也是本能反应!
如是想着,宁小言心情也乱成一锅粥,她压低眉梢不去多看他一眼,一边故作镇定地吞咽一声。
上官燕看着她许久不语,又是这般回避躲着自己,像是也明白了什么,点了点头,只道:“好,那我明白了。你先好好休息吧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宁小言听到这声音中的失落那般凄婉,又听说他要走,这才抬头瞧了他一眼。
她这仔细一瞧才发现,原来那陌上公子,温润如玉,可如今竟是这般胡子拉碴又憔悴不已的模样,脸上的轮廓瘦削的几乎能见到骨骼的形态,这双略带猩红的眸子更是疲惫不堪。
唯有这脸上的笑容依旧风貌不改,只是,宁小言怎么觉得他笑的这般苦涩?
她轻轻张了张口,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,但终究还是默视着上官燕的背影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