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章伟光也有些犯难了,王爷一直否定他的话,如今他真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。
方在此时,秦玄慎这才沉着嗓音开了口:“章伟光,你可是忘记了,我们行军打仗不是为了好战好斗,也不是简单的要击溃北夷,而是为了让这天下百姓都能够享受和平安定?”
“而你今日做的却是些伤害百姓的事,千不该万不该,你不该让我大魏的百姓因为你承受这份性命之忧!”
章伟光听的一阵怔愣。
他血性男儿,骁勇善战,能想到最好的出路,便是从军报国,驱逐鞑虏。可如今听得秦玄慎这番话,才越发觉得自己之前之浅薄!
他只顾着在战场上打打杀杀,却忘了战争的终极目的,便是结束战争,让人民百姓都能享受和平盛世!
王爷才是那个心中装着天下的人啊!
他犹如醍醐灌顶,对着秦玄慎行叩拜大礼,声音中是止不住的激动和敬佩之情:“听王爷一番话,胜读十年书!是属下愚昧透顶,背离了初衷!王爷如何处置我,我绝无怨言!”
秦玄慎瞥了一眼章伟光的伤势,沉声道:“免去现有职务,从普通士兵做起。”
“是!谢王爷!”
今日看到王爷那般震怒的时候,章伟光就想到了所有可能了,如今,只是贬他到最开始的起点,并没有将他逐出军营,他在心中已经默默感恩了。
“下去罢。顺便再找郎中给你好好查下伤势。”
章伟光应了声,随即这才又默默退了出去。
秦玄慎一个人坐在这偌大的帐中,独自一人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。
章伟光一事已经耗去了他今日大半的精力,可眼下还有令他更忧心焦急的事。
此前在途径隘口的路上,他本是预料到此地易守难攻,北夷人恐有设伏,于是特地改道并设下陷阱等着敌军自投罗网。却不曾想这北夷军队好像对他的计划熟稔于心,不仅避开了陷阱,更夜袭军营,若非他向来谨慎还留了一手,这次恐怕得全军覆没了!
这北夷人再怎么狡诈,也不可能如此料事如神,必定是他身边有奸细,于是他这段时日都忙着揪出奸细来,如此这般,也算百密一疏,才让那章伟光犯下此等大错!
如今出了这事,相当于自己又折损了一名得力干将,他心中能不火大吗。
目光一隅,秦玄慎抬眸便瞥到了桌上的包袱,那是宁小言在他出发之际特意给他带的,他突然想起来,自己在外行军已有半月,可却从没听到她传个信过来,心中暗骂了句,这女人真没良心!
越想越是心情烦躁,秦玄慎趁着夜色在外透口气,不曾想一出来便看得前方不远处的熙熙攘攘,刚想训斥,却不想竟听到了女子的声音!
秦玄慎一转头望去,跃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的年轻女子,她一身衣服脏兮兮的,却也能看得出质地不菲,一张白净的小脸沾上了灰尘,楚楚可怜,细细一看,这眉眼之中竟然还有几分宁小言的意味。
他声音颇为不快: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会在这?”
这女子一听闻秦玄慎的发话,眼角挤出两滴泪,带着哭腔的苦苦诉说:“王爷,我是相府二小姐宁绯雪,前些日来西阳城玩耍,不曾想路途中遇见土匪,身边丫鬟以死相护,我才得以保全了这条命,听说王爷正好在这西阳城附近,便来寻求王爷庇护!”
此女子与宁小言眉眼之中尤为相似,他虽然声音依旧冷冰,但刚才的不快也消退了几分。
“既然如此,你何不直接回相府?”
宁绯雪一听秦玄慎的口气松动了,知道自己有戏,便更是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,作势抹了抹眼泪。
“我倒是也想回家,只是西阳与京都路途遥远,我独自一人在外又没个依靠,若是在路途之中又遇到那土匪,我……王爷,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投靠您了!”
秦玄慎最不喜女人的哭哭啼啼,但是念着此女是宁小言的妹妹,既然人家都寻上门了,他也不能坐视不理。
于是便寻了后勤给她先安排个落脚的地方,而后又对着宁绯雪嘱咐:“此次行军是带病打仗的,这可绝不是儿戏,我不可能带着你一个女子同行。但今日天色已黑,你且在此地休息,明天我再派人送你回京。”
宁绯雪一听这话,便立刻对着秦玄慎诚惶诚恐地道谢,低头的那一刹那,眼中却有精锐的光芒乍现。
这军营中都是男子,宁绯雪毕竟是个女儿家,为了行个方便,萧全便安排人手给她搭了个临时住处,又替她将屋内都布置好,正欲离去,却不想那女子却叫住了他。
“这位大人,我有一事想问,不知大人可否方便告知?”
“何事?”
“大人们行军要在西阳城待多久?”
萧全对这个弱女子倒也没什么防备,况且又是王爷的亲戚,于是便据实相告了。
“王爷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,如此这番应该还会在西阳城内停留个三两日罢。”
“原来这样啊……”宁绯雪一副满怀失落的模样,看了看萧全,欲言又止。
这下萧全反而耐不住了,不禁问道:“姑娘是有什么事吗?”
宁绯雪故作为难的模样拧起了秀眉,眼神更加凄楚可人:“是这样的,我有几个贴身丫鬟不慎落入土匪手中,她们自幼便跟在我身边,自然是有了感情。我刚才那么问,是有个不情之请,若是时日尚多,我便去求求王爷救出她们来……”
“只是如今这么一看,恐怕是不行了!”
她一边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萧全对这楚楚可怜的姑娘也生出几分怜悯之心,没想到,这种高高在上的小姐还能对身边的丫鬟这般上心,也算是难得了!
于是也忍不住开口安慰她几句。
“王爷在此地已经耽搁好些时日了,前方山关战事吃紧,王爷必定要赶快推进行军进程的,最多,在此地逗留三两日,自然救不了你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