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
御书房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皇帝勃然大怒。
他一把将手中滚烫的茶水朝秦王顾承鄞掷过去。
“砰“,顾承鄞的额头便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他咬牙,只轻轻闷哼一声,仍旧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你是傻子吗?不知道躲?”
皇帝见状,愈发生气。
“儿臣不敢。”顾承鄞垂眸,轻声道。
他若是不躲,方才那茶杯砸到的便不是他的额头,而是正中眉心。
这老不死的,下手真是狠。
他一心求得仙丹长生不老,就是想要永远坐于那九五之尊上。他自始至终都从未想过要把皇位传给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。
于他而言,他们三个都是来抢夺他皇位的仇人,也是他用来稳固朝局的工具。
那两个傻子却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正是知道父皇的野心,所以他这么些年才一直隐忍、蛰伏。不敢做出一件出彩的事情。
只有顾承烨那个傻子,以为处处争强好胜,父皇便会喜欢他。
殊不知,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父皇的警戒线上。
见顾承鄞这般姿态,皇帝才顺心了些。
其它两个逆子只会忤逆他,尤其是顾承洲,他只要看到他那张脸,就恨不得将他折磨致死。
“三位长子中,父皇最看重的便是你。”皇帝缓了缓脸色,朝顾承鄞语重心长地道,“这些年之所以冷落你们母子,都是为了历练你。”
“你也知道,皇后强势,丞相一族更是权倾朝野,朕若是对你表现得过于重视,你必然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得先除后快。”
“儿臣知道,儿臣必不会辜负父皇的一片苦心。”
顾承鄞低着头道。
“嗯,你知道就好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随即又关问道,“额头,还疼吗?父皇一时动怒,没控制住力度。”
额头还在滴血,鲜血淌了他半边脸颊,可顾承鄞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,道,“谢父皇关心,儿臣不疼。”
“朕知道定然很疼,是父皇对不住你。”皇帝满眼心疼地看着顾承鄞,随即又道,“父皇之所以动怒,是气你行事还是不够小心谨慎,竟落了人把柄。”
“父皇,儿臣是被冤枉的。”顾承鄞抬起头,迎着皇帝的视线缓缓道道。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眼眸微眯,打量着顾承鄞的神色,却什么都看不出。
这三个儿子,最像他的,便数这个老二了。
够有心机,有谋略。
知道隐忍、蛰伏,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野心。
如今饶是他,都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看来,他得提防着点这小子了。得想个办法,将他控制起来,为他所用。
“今日你且回去,记住,往后行事小心些,别落人把柄。”
皇帝朝顾承鄞摆了摆手,示意他告退。
“是,谢父皇教诲。”顾承鄞低着头,暗中握紧了拳头。强忍着额头上的剧痛,他缓缓抬头望着皇帝,“望父皇切勿再气,注意保重身体。儿臣告退。”
话落,顾承鄞起身退下。
然而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,狠厉,如一头伺机报复的秃鹫。
而身后,皇帝精明的眸光死死地盯着顾承鄞。
他这个儿子他是愈发看不懂了。
倘若今日那封信上的内容是真的,三千两黄金他只为了买一个碧血之毒,且不论他毒害顾承洲定然是野心昭著,可这三千两黄金他究竟从何而来?
皇帝眸光缓缓沉了下去。
“来人!”
“皇上,有何吩咐?”
太监总管王德发自殿外小跑着进来,丝毫不敢耽误。
“你派人去暗中调查秦王,看看他是否暗中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营当。”
王德发惊愕地抬眸望了一眼皇帝,然后才慌忙道,“是。老奴这就派人去查。”
“等等。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皇帝又忽然叫住了王德发,“那日我利用母蛊将他折磨成那样,他竟然还活着。不仅如此,他体内还同时伴有碧血和冰蝉两种剧毒,他到底是怎么活到今日的?”
皇帝眉头拧得如一条扭曲的黑虫,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了阴沉和狠厉。
“这……”王德发也觉得奇怪,但却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。
“先前让你去把他身边那个叫蘅叶的军医除掉,事到如今你们都没能得手,真是一群废物。”
皇帝怒喝道。
“皇上…”王德发脸色煞白,慌忙跪地认错,“奴才办事不力,求皇上责罚。”
“……不,不对。”皇帝凝眸沉思,忖度道,“上次放他回去,他几乎就剩了最后一口气,那个叫蘅叶的还不可能有这种本事,把顾承洲将阎王殿里抢出来才对……”
皇帝把玩着手中的金盏,眼底精光一闪,“去,查查他身边是否又出现了什么高人。”
“皇上,这……应该不可能吧?今日在大殿上那太子太保不还说太子他如今卧病在床,奄奄一息吗?”王德发迟疑道。
“放肆!”皇帝冷厉的眸光扫了王德发一眼,“这么些年,太医总说他活不过数月,可如今数年都过去了,他不还照样活着?事到如今,他已昏迷了几天,也不曾见人来告诉朕他死了。哼,你可别小瞧了朕这个好儿子,他身边能人多着呢。”
说着,皇帝又扫了一记冷眼过去,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去!”
“是是是,奴才这就去。”
王德发吓得连滚带爬地下去了。
……
蘩楼
紫苏刚将白芷的病情稳定下来。
“小师妹,你师姐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”
见紫苏收了手,他迫不及待上前问道。
“大师兄。”紫苏神色有些疲惫,同时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,“师姐暂时没事。只是如今无心蛊已然进入了她的脑叶,若是贸然引蛊……”
她害怕就算毒蛊引出来了,师姐轻则和现在一样,记忆错乱,或者根本不记得从前的一切。然而重则,师姐很有可能会变成……一个傻子。
“大师兄,还是要将母蛊找到,再引蛊才最是妥当。”
她担心顾承鄞很快就会发现师姐不见了,到时候他折磨母蛊,师姐这边就要承受无尽的折磨。
正是因为如此,她才没有立即引蛊。
“找母蛊?”川柏脸色忽然变得凝重,“那秦王府固若金汤,根本进去不得。小师妹,就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
“有。”紫苏对川柏道,“你去把顾承鄞给绑了,让他没有机会拿到母蛊。只需要维持两个时辰,我便能将毒蛊引出来。”
“绑顾承鄞?”川柏摩拳擦掌,咬牙切齿道,“我早就想绑那厮痛揍一顿了。”
说完,川柏转身就走了。
他今日不把顾承鄞揍得连他爹娘都不认识,他就不配坐那武林盟主之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