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,贫僧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见顾承洲进来,金玄起身,单手托掌朝顾承洲行礼。

“大师请起。”

顾承洲拂手,示意金玄不必多礼。

随即顾承洲亲自给金玄倒了一杯茶水,他递过去,缓缓问道,“十年未见,不知大师今日前来所谓何事?”

十年前,他断言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。

十年后,他离二十五岁只有半年光景,金玄此次前来,又是为了什么?

金玄伸手接过茶水,见顾承洲眼底充满乐疑惑,随即将茶水放到一边,浅笑道,“贫僧此次前来,并无他意。只是贫僧在出家之前,一直有一个未了的心愿。”

“哦?”顾承洲眉梢微挑,“佛语有言,出家人自当远离尘俗,追求佛法。没想到,原来大师竟然也有未了之心愿。不知大师多年未了之心愿,是为何事?孤虽无实权,但定然会竭尽全力帮助大师完成心愿。”

“呵呵呵呵。”金玄轻笑出声,“此事太子殿下还真就能帮到贫僧。”

“大师请说。”顾承洲拂手示意他请说,“不知孤要如何能帮你?”

“阿弥陀佛,贫僧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想要看到……”略一停顿,金玄抬眸直视着顾承洲的眼睛,意有所指道,“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。”

顾承洲迎着金玄的视线,心知他这话意有所指。

他今日特来与自己说这件事,莫非……

“唉。”顾承洲忽然叹了一声气,对金玄道,“大师之心愿,未尝不是孤之心愿呢?”

“只是,大师这心愿孤怕是爱莫能助了。”顾承洲无奈叹气,“孤命不久矣。还望大师看见太平盛世的那一天,能够来孤的陵前撒上一抔边疆的黄土,告诉孤,天下已然太平。”

“不。”金玄摇了摇头,“贫僧来之前为先生算了一卦,殿下的命格已然发生变化。从前是死局,如今九死一生,迎来了生机。”

“生机?”顾承洲凝眸,指尖微缩,“大师此话怎讲?”

金玄又“阿弥陀佛”了一声,“殿下身边那位姑娘便是破解殿下命格死局的关键之所在,殿下,她在你在,她亡,你亡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苏苏?”顾承洲愕然,但想到紫苏,他的眸光便不觉温柔起来,“的确,孤这几次死里逃生都多亏了苏苏。”

金玄见状,他微微低头,“阿弥陀佛。”

前世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崩塌。

这一世,他拼出了自己半条命,才算出紫苏是破死局之关键所在。

因此他找到了云灵子,让她放紫苏出山。

果然,命运的齿轮转向了顾承洲。

只是这一切成也是紫苏,败也在紫苏。如今一切乾坤未定,他绝对不能放松警惕。

唯有紫苏和顾承洲在一起,顾承洲才能平安渡过二十五岁的生辰。

“殿下如今身陷囹圄,可有破解之法?”金玄忽然问道。

闻言,顾承洲眼底划过一抹疑色。

然后回道:“大师无需担忧,孤虽愚笨,然眼前之危机还尚且有破解之法。”

他的父皇要将他活活折磨死。

他的三弟为了这太子之位,恨不得他赶紧死。

而他的二弟,也在算计他,想让他在死之前帮他扫除障碍。

这些人各怀心思,却都是为了那天下至尊的位置。

此时金玄道,“人一旦有了欲望,便也就有了软肋。”

顾承洲眸光猛然一滞,他抬眸看着金玄。心下微惊,他竟然看穿了他心中所想?

……

金玄以军师的身份,在东宫住下。

二人正走在石桥上,这时见一抹绿色的倩影正好走在回廊上,眼见一个转身就要消失不见。

“苏苏?”

顾承洲远远喊道。

正脚步匆匆的紫苏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,她抬起的步伐猛然一顿。

然后缓缓回头。

“顾承洲?”

她眯了眯眼,“还有臭和尚?”

这不是那日骗她去鹿城的那个臭和尚吗?

该死的,害她差点死在鹿城了。

只是那个臭和尚怎么和顾承洲在一起?

果然有他俩的地方,她就没好事。

本来她刚刚收到大师兄的消息约她出去见面,可还没出东宫呢,就被他俩看见了。

于是紫苏只能笑着上前,“你们怎会在一起?”

她问。

只是她在望着金玄时,眼底明显迸射出火花。

金玄见她对自己充满敌意的模样,只但笑不语。

而顾承洲隐隐察觉到紫苏眼底的火药味儿,他不明所以,“苏苏,你怎么了?”

她和金玄,似乎也认识?

“我没事,我就是单纯的看见和尚就想上去给他一脚。”

紫苏眼神死死地盯着金玄,咬着牙道。

金玄单手托掌,浅笑道,“阿弥陀佛,姑娘可是在为那日指路的事情而耿耿于怀?”

“什么耿耿于怀?”紫苏瞪着他,“别说的本姑娘的心胸那么狭隘。本姑娘可不是针对你,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死秃驴!”

金玄:“……”

他是和尚,但不是秃驴。

还真是,天下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。

看来这紫苏姑娘是轻易得罪不得。

看来是决计不能让她知道,她被她师父忽悠下山一事是他出的主意了。

“苏苏。”顾承洲上前一步,隔绝了紫苏对金玄的视线。

既然她不想看见,那他日后便避免她和金玄之间会有不必要的见面。

“你这形色匆匆的,是要去哪儿?”顾承洲问。

“不去哪儿啊,我就随处转转。毕竟东宫这么大,又这么好看。我第一次入皇宫,可不得好好欣赏欣赏?”

紫苏的话张口就来。

她一脸认真的模样,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在撒谎。

可是金玄却忽然轻笑一声。

紫苏咬牙,隔着顾承洲骂道,“死秃驴,你笑什么?”

这死秃驴,不会是知道她在撒谎吧?

“好了好了。”顾承洲看着紫苏颇为无奈,但却只能宠着,“大师,你且先回住处歇着吧。”

顾承洲回头对金玄道。

“好。”金玄点头,随即转身离去。

“苏苏,他走了。”顾承洲对紫苏道。

见她还皱着鼻子一脸不悦的模样,他不由得有些想笑。

这样的苏苏,也很是可爱。

“顾承洲,这臭和尚来干嘛的啊?”紫苏好奇问。

“他现如今是……我的军师。”顾承洲道。

“军师?他?那个臭和尚?”紫苏瞳孔震惊,“他连路都分不清,你确定这样的人能给你当军师?顾承洲,我劝你啊,天下军师千千万,你何必单恋他这一个死秃驴?”

“呵呵呵。”顾承洲不觉笑出了声,“苏苏,你真可爱。”

紫苏:“……”

你没事儿吧?

“我在和你说正经的呢。”

紫苏叉腰,气呼呼地仰头瞪着顾承洲。

“罢了罢了,你的事跟我也没关系,我好心提醒你爱信不信。”

紫苏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。

“苏苏你去哪儿?”

顾承洲问。

“不要你管!”紫苏回头瞪着他,“你别跟过来啊?谁跟过来谁是小狗!”

说完紫苏便运用轻功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