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已经吩咐叶茵进去照顾了,你还是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吧。”复叔说完,又一脸忧愁起来,“殿下此番回来,我怎么觉得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?”

兰姑瞪了他一眼,“这里是他的家,回来还需要给谁交代不成?那个人有这么大的脸吗?”

复叔微叹:“话虽如此,世衍太子昨日回来说了平城一事,大抵的意思是邵禹有意开战,且陵京那边也决定迎战,丢了这么大的脸面,不会善罢甘休的,这个年怕是过得有些坎坷了。”

兰姑往里瞅了瞅,“那又如何,天下再乱也乱不到这里,何须我们提心吊胆的。”

“行了,别瞅了。”复叔白了她一眼。

“话说,你见过她了没有,跟我说说长得是不是国色天香,芳龄几许,哪里人,家中还有什么长辈,定亲了没,是不是已经跟殿下两情相悦了,不会连娃娃都有了吧?那这样的话,可真是太好了!”

“……”复叔无语,这些女人的脑子里怎么就都那点事。

云国皇宫。

谢淮之一到宫门,侍卫还没来得及阻拦,便被他拿出来的一块金牌给震慑住了,他也没理会侍卫的震惊,面无表情地直朝椒房殿方向走去。

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,凛凛的走在间廊上,身穿水墨黑袍,外罩黑色逶迤狐裘披风,星眸剑眉,神色充满了冷漠。

半响后——

“太子……废太子……”

“渊殿回来了!”

不知是谁颤颤巍巍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
这一消息直接在皇宫炸开了锅!

各宫的埋藏的眼线纷纷行色匆匆的朝自己的主人去报信。

熙和殿。

殿中的宝椅上,倚着一个满头金钗的女子,周围两个侍女替她揉着腿,她双目微瞌,身穿的大红色刺着九只凤凰图案,华丽异常,头上的凤冠彰显着她的身份,半躺的姿态将她优美的身段展现淋漓尽致。

“娘娘,大事不好了!”有宫女恐慌地跑了进来。

“放肆,莽莽撞撞成何体统!”女子身边颇有话语权的宫女呵斥到,“没看到娘娘正在休息吗?”

宫女委屈的低着头。

“何事?”

“娘娘,是渊殿,回来了!”

听到渊殿两个字,宝椅上的女子猛然睁开双眼,犀利的目光禁锢在宫女的脸上,“你说谁回来了?”

“是渊殿。”

“云世渊!”郁书萱倏忽站了起来,动作太大使旁边的水晶琉璃盏滚到地上摔成碎片,几个侍女忐忑的弯腰小心翼翼地收拾。

一旁的宫女红木赶紧扶着她,“娘娘,别动怒,先问问是怎么回事。”

郁书萱:“还不快说怎么回事?”

宫女说:“奴婢也不知道,只是宫里都在传渊殿回来了。”

郁书萱沉了沉脸,云世渊这太子都被废了这么多年了,宫里的人却还都称呼他‘渊殿’,偏偏这个称呼又是先帝先叫的。

红木冲她摇了摇头,“娘娘,现在云国已经有了太子,渊殿即便再有威望,那也是从前,这么多年过去了,谁知道他在外边学了什么做了什么?当年支持嫡出那一脉的旧臣死的死,归隐的归隐,辞官的辞官,朝堂上,后宫中,早就不再是他们的天下了,您如今身为一国皇后,何不大度些,不过是一个皇子,晾着他就行了。”

郁书萱目光冰冷,“我儿虽是太子,却没有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铁骑在手,若跟邵禹的禁侍对起来,难免失一手,那铁骑随着云世渊的母亲去世,就再也没了踪迹,这些年本宫一直都在查找云骑的下落,竟都一无所获,他既然回来了,那自然就该把不属于他的东西还回来。”

红木:“娘娘英明。”

郁书萱反应过来,当即恢复清冷之色,问:“他去哪儿了?”

“椒房殿。”

“他不去朝阳殿见陛下,反而去椒房殿做什么?”郁书萱疑惑。

红木:“椒房殿是先皇后的宫殿,这些年一直都是荒废的,娘娘,他总不至于是缅怀先皇后才去的吧。”

这话一出,郁书萱似是明白了什么,问:“千转水韵丹是不是还封在椒房殿内?”

“是,这丹药是每一代先帝流传下来赐给皇后的东西,得封在皇后的宫殿中,以殿中的凤气供养方能见效。当初娘娘想拿出来观赏,国师说会影响药效,于是您顾全大局就把丹药继续留在那边。”

“云世渊这般行色匆匆,莫不是想要拿那颗丹药?”郁书萱猜测。

“不能吧,丹药是皇后的东西,他一个废太子哪来的资格?难道他就不怕陛下知道了动怒废了他吗。”

郁书萱眉头紧蹙,“他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否则也不会连太子的位置都丢了,不怕万一就怕一万,你去通知衍儿让他立刻进宫,本宫过去看看云世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”

“是。”

朝阳殿内,云博涉听着内侍的禀报,拿笔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,顾及到还有大臣在,哪怕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神情,涨红的脸愣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平静,他索性将笔丢了出去,目光森冷地盯着内侍。

云博涉语气冰冷地呵斥:“回来就回来,有什么值得紧张的?那个逆子,离国十数年之久,说走就走,说回就回,若是他来见我,叫他滚回去!”

两个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
内侍惶恐地说:“渊殿没有来朝阳殿。”

云博涉:“多半又去椒房殿了,不需要理会他。出去,别影响朕批阅奏折。”

内侍连忙退了出去。

两个大臣再次觉得这个时候不宜多说,于是纷纷告退离开。

出了朝阳殿,两人才松了一口气。

“看来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渊殿,郁大人,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,俗话说得好,人走茶凉,如今皇后娘娘是你的妹妹,太子是你的亲外甥,朝堂上的旧臣也没几个了,咱们真没必要继续在渊殿的事情上纠结下去了。”

郁鸿兴拍了拍他的肩膀,冷笑一声,“哎呀白大人啊,只有他死,我这颗心才能安心的放回肚子里,否则,留着他这么一个威胁在,我终日寝食难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