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门口处传来了一声叹息。

两人回过头,是苏溱。

“原以为这件事你永远都不会提起了,这样的事,你也本不该记得的。”苏溱看着白羽鸢的目光有些心疼。

白羽鸢淡笑:“你都记着,我又怎么会忘记。”这种事,又怎么可能会忘记。

她今日讲将件事说出来并不是为了卖惨,只是如轩辕云姚这般性情的女子,是真的少见,试问,哪个高贵女子敢放弃一切,这么追着一个男人数年如一日?

没有。

“若是能忘记,或许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抑郁着了。”苏溱低低呢喃。

但他却浑然不知,自己的出现更像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白羽鸢,他的自责愧疚都是怎么来的。

苏溱侧目看向轩辕云姚。

轩辕云姚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,她今日的举动更像在揭露别人血淋淋的伤疤,她看向苏溱的目光有些不自然。

苏溱无奈地说道:“郡主,你这又是何苦呢。”

“苏溱。”轩辕云姚声音微哽,按下心头的慌乱,说:“我今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,一个这么多年都没有问过你的问题。”

而轩辕云姚的问题是什么,苏溱心里有数。

苏溱沉默了半响,才温凉地说道:“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,我不值得你这么做。更何况,你明知我无心情爱一事,又何必一心执着。”

“那么,从前为什么不明确的拒绝我?”轩辕眼眶微红,或许是早就料到答案,她倔强的生生将眼泪逼退了回去,她迎上他的目光,问。

“从前到底年纪还小,我怕说太狠的话,你会承受不住。”苏溱说。他亲眼看到了白羽鸢的痛苦,还好当时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,又事关皇家秘事,否则她只怕早就寻短了。

他不敢同轩辕云姚说太狠的话,是因为她知道轩辕云姚一个人孤零零的,没有人开导,若是寻了短见,他就成罪人了。

“你可真自私。”轩辕云姚心中的落寞彻底抑制不住,说完,她深深眷了苏溱一眼,那眼中满是失望,转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
“你说话过了。”白羽鸢说。

苏溱沉默下来,望着那道门出神,良久后才说道:“我说过这辈子,注定孤寡,给不了她未来,又何须给她希望,当断侧断。”

白羽鸢声音凉凉:“从前不曾说的,如今说出来你就不怕她去寻短见了?”

“她不会。”苏溱语气肯定。

白羽鸢说:“若是不放心,还是跟出去看看吧。”

“不了。”苏溱只是轻抬了下眼眸,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凉,希望轩辕云姚能够放下,就让往事和他,在她的生命中随风消失吧。他道:“什么时候走,我送一送你吧。”

白羽鸢目光透着一股坚定,她说:“苏溱,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安静的面对吧。”

苏溱拧了拧眉,显然不太同意。

“本就是我将你拖累的,这些年你为我寻找神医,让你丢了荣华富贵,千里迢迢去了陵京生活这么多年,你并不欠我什么;苏戚如今攀附上了灵舢公主,你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了。”

“我都不在意。”

“可是我在意。”白羽鸢苦涩一笑,“我不能这么自私,从小你就护着我,我们不是兄妹却更像兄妹,我很感激你,但也请你尊重我,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,轩辕云姚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子,也很适合你。”

苏溱无奈地看着她,“鸢儿。”

“好了,我不说了,这里迎冬节外头这么热闹,你也别杵在这里了,一起出去走走吧。”这样热闹的场景之后怕是见不到了,白羽鸢心想。

“好。”苏溱大概也清楚,这应该是她最后弥留在世间的一个要求了。

余潇潇望着窗纸上倒映的人影,久久不能回神,她甚至不知道让轩辕云姚挑明这层薄纸是对还是错的。

短短的几句话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就断绝了一个少女多年来对爱的憧憬。

爱之则情,痛之则情。

凌音翎感慨说道:“原来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,怪不得那老皇帝连续三个月不上朝,显然确实是被吓得不小。”

余潇潇道:“苏溱和白羽鸢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种无关情爱,又在友情之上,世间当真有此情感。”

“我从前也不相信男女之间真有什么纯洁的感情,如今倒觉得可信一二,但往往在这种三角关系间,最受伤的还是那个动情的,就好比轩辕云姚。”凌音翎擦了擦嘴上的茶渍,“不过你放心吧,将来你不会有这样困扰的。”

“嗯?为何这么说。”余潇潇眼帘微抬。

凌音翎只淡笑不语。

余潇潇无语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城主府的宅院内。

郭成双听着管家的禀报只觉得头皮发麻,他睁大着眼睛,堵住的气道一下子通了,他已经拒绝见客这么明显了,生怕被人看出来撒谎,当天夜里还特意去洗了个冷水澡,躺在雪地里,终于着了风寒。

第二日,轩辕禹辰找上门来。

他称病没有见,于是轩辕禹辰离开了,好不容易消停了半天,以为能躲过去,管家就来告诉他,易用清来了。他心想着来了就见吧,毕竟本身就是为了易用清才做的局,可管家又说,轩辕禹辰也来了,两个人只怕一会就会撞到一块!

郭成双气得哇哇叫,直接从**跳了下来,急急忙忙的穿鞋,一边骂骂咧咧:“你们都是死人啊!不会把人往偏院带吗!”公子的计划可不能因为他的缘故而失败啊!

管家:“城主,老奴也想啊,可易公子刚到前院,下人就来禀报说太子殿下又来了,而且熟路的就往前院走,谁拦都没有用,也没人真的敢拦路他啊,老奴也不知道怎么是好,两个都是有头有脸的,老奴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赶走啊!城主您还是赶紧想法子吧,那太子殿下很快就到了。”

管家欲哭无泪,他至今都没明白城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好端端的把自己弄感冒了,还去招惹那邵禹的太子,这下可好了,陵京也来了位太子,若是两个人碰上,搞不好城主可就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