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细雨,细雨漾漾。
正在等船的薛月琼眼看着被淋湿,只得小跑回到凉亭内等着,危叶也刚好取来披风,还有一把纸伞。
危叶忧心地给她穿上,“小姐,潇潇小姐也太不懂事了,他们人多,按道理说小姐是客,哪有让客人等在最后的。”
薛月琼拢起眉头叹息了一声,“这跟潇潇没有什么关系,全都是因为有人对我的偏见。”
危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凌音翎依旧站在湖边,任由雨水打洒在她的身上,脸上。
“她不过是余潇潇身边的侍女,竟敢如此欺负小姐,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谁吩咐的。”
“住口。”哪有哪个侍女有此美貌,有此气势的,从余潇潇同她说话的语气便能听出来,凌音翎绝对不是一个侍女这么简单。她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纸伞,“危叶,你把伞送过去给她吧。”
危叶:“小姐,奴婢不明白,她这般对你,你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好,我看她的身子骨硬得很,不会被这点小雨吹倒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薛月琼坚持说。
危叶见劝不动自家小姐,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纸伞朝凌音翎走了去。
“喂,这是我家小姐说给你的伞!”
凌音翎瞥了凉亭内的一眼,“不必了。”
危叶:“你这人,我家小姐好心给你伞,你就算不接受,那也得亲自去跟我家小姐说一声道谢婉拒才对,难道余小姐没教你这些规矩吗?”
凌音翎悠悠道:“你这小丫头如此伶俐,看来没少受你家小姐的感染啊,我说了不需要。”
“你,不识好歹!”危叶冷哼一声后,撑着伞往回走,“小姐,您也瞧见了,她根本不领您的好意,就让她淋着雨吧!”
薛月琼:“是不是你的态度不好。”
危叶嘟囔着嘴抱怨,“小姐,难不成还要奴婢跪下来求她吗。”
“好了,我又没怪你。”薛月琼看向亭外飘飘洒洒的雨丝,长叹了声:“这会怕是一时半会都不会听下来了。”
“余小姐怎么也没见派人过来接您,不会是不想让您跟谢公子接触,故意的吧?”
薛月琼按下心头的慌乱,连忙低声说:“不会,若真的要拒绝我,一开始也不会答应了,你别乱说话。”她不知是在安慰危叶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危叶闻言,也不再说什么,她忽然想起在宅院时看到采花一事,“小姐,奴婢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何事。”薛月琼目光远眺望着云雾缭绕的湖中央。
“上次在四合院那,奴婢看到了云姚郡主身边的婢女,采花,她似乎是余小姐的人。”
“采花?”薛月琼一愣。
“就是在云姚群主宴会上,那柳飞飞闹事的时候,余小姐事后不是跟您说是一个叫采花的婢女想要陷害她吗,奴婢觉得这是余潇潇自导自演的一出戏,就是为了报复裴家在有婚约期间纳了外室,小姐,余潇潇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,她心机深着呢,采花是郡主的人,却听命余潇潇,上次若不是送奴婢出门时瞧见过,只怕小姐真被她给骗过去了。”
“你确定没看错吗?”
“奴婢发誓,肯定没有看错。”
“可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薛月琼捋了捋鬓角的碎发。
“还能为什么,报复裴家害她丢人呗。”
“云姚郡主已经死了,多说无益,这件事你也不许向别人提起,知道吗。”薛月琼连忙吩咐到,又似想起了什么,问:“危叶,你闻闻这里有没有什么,臭味。”
“臭味?”危叶有些疑惑,“这里怎么会有臭味呢,每天都有人洒扫,奴婢来之前也特意扫了一遍,就怕有些灰尘落叶什么的恼了小姐和谢公子的雅兴。”
“你仔细闻闻。”
危叶围绕着凉亭又闻又看,最后得出结论,“小姐,除了小姐身上的清香,什么味都没有啊。”
薛月琼闻言,面色铁青起来,眼底刹那间凝上了一层水光,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,“那他的意思是,是……”
危叶反应过来,连忙解释:“小姐,也许谢公子并不是这个意思,刚下了场雨,雨水冲走了那味道也不一定。”
薛月琼胡乱抹了把眼泪,“没事,也许他不喜欢这味道吧,我听说百宝香出了特别多名贵又特别的香,你明儿个替我去买些回来试试看哪些好用。”
“话说回来,这百宝香还是余小姐开的,小姐若想知道哪种好用,大可以直接问她要啊。”
薛月琼有些生气,“她是她,我是我,她对我是挺好的,但不能什么都想占便宜,这让她身边的人怎么想我?”更何况,余潇潇今日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,明显对自己生疏了不少,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原因,但她并不想跟余潇潇闹任何别扭。
“是,奴婢不敢了。”危叶声音低落,又高呼起来:“小姐,你快看!”
薛月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只见凌音翎双手展开,脚轻踏着湖水上的片片荷叶,在湖面上起起落落,像一只轻盈的鸟儿飘了过去,很快就没入水雾中!
“这!”薛月琼捂着胸口,不由惊愕。
危叶:“难怪她坚持要让小姐留在最后,原来是自己留有这么一手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一舟小船只飘了过来。
薛月琼:“这么多年的情谊,就算是她身边的人都排斥我,余潇潇她不会的。”
她连忙小跑过去,连伞都没有打,危叶一惊,吓得赶紧撑伞跟了上去,“小姐,您走慢些。”
江捷淡漠说:“薛小姐,上船吧。”
薛月琼嗯了一声,接过危叶手中的伞,“你在这边等我吧。”
危叶:“是。”
薛月琼上了船,却发现没有船桨,江捷简单的解释了两句,又面无表情的站在船头,态度冷清,一脸写着‘不要跟我说话。’
“……”
小船就这么慢悠悠的在湖水中自行游动,雨水刮到薛月琼的脚边,裙摆湿了一大截,但她一颗心都不在意,有时风太大,愣是连船带人又倒往后吹了好些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