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冷厉的目光直直射向她,余玉薇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抖,声音戛然而止。
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。
谢淮之就坐在那里,长长的睫毛下,眼神淡然深邃宛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,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,看起来又太过平静,仿佛满天星河沉下去都不会溅起一丁点光芒。
只见他凉薄开口:“像一只疯狗在那里乱叫什么,想死?”
余玉薇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,好像拼命的想说话,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,脸上恐怖得一点血色也没有,死死咬着唇。
余潇潇嘴角微弯,二哥哥真毒舌。
谢淮之目光冰冷,“要嫁妆?”
余玉薇本欲点头,但对上他那双眼睛,身体僵硬得厉害,下意识摇头。
“这就对了,没事少狗叫,再被我听到半句关于嫁妆的事,我让你横着出去。”
余玉薇颤抖的点头,半句话不敢反驳。
“滚吧。”
余玉薇逃也似的跑了出去,头都不敢回的那种。
余潇潇看着那道逃窜的身影,眸色轻转,不得不说,还是谢淮之的杀伤力来的大些。
“看着我做什么,不是说在宫里没吃饱吗。”谢淮之给她夹了块水晶糕,目不斜视。
余潇潇看向祖母,她的脸色逐渐恢复,但想来是没有什么胃口了。
章湘玲起身有些疲倦说:“天色也不早了,你们吃好就回去休息吧。”
用过晚膳出来,两人都有些安静,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余潇潇转头看向谢淮之,高挺的身躯,削瘦的侧脸在一缕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精致。
她忽然想起宁萱说的话,视线忍不住上下扫量,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样子。
难道真的只是单纯不喜欢女子?那这似乎也是一种毛病吧,就拿裴言川来说,再自恃清高的人都架不住周围女子的**,外室就好几个,除了和尚,她真不相信有人是不喜欢女子的。
余潇潇想得有些出神,谢淮之察觉到她那深究的目光,微微偏过脑袋,就看到小丫头拧着眉头在那里走神。
他问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你喜不喜欢女人。”
“嗯?”
余潇潇冷不丁的反应了过来,抬眼就看到了谢淮之冷沉的面色,心里顿时暗叫一声不好,莫非真的就是说中他心痛处了?!
“好哥哥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讨好笑着企图解释,但是一想到她对余玉薇那毫不怜香惜玉的模样,一时也没有了把握,毕竟男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希望藏着掖着,她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,只怕是很伤他的自尊吧?
何况,谢淮之这个人一向记仇。
谢淮之看着她在心里盘算着,精致的脸颊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,时不时还看向他,顿时脸色一黑。
“余潇潇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没在想什么。”余潇潇站的直直的,仿佛一个听话的孩子,还摇了摇头。
谢淮之依旧半眯着眼睛盯着她。
余潇潇突然抬起双手,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。
葱白纤细的手心伴随着少女淡淡的清香,软乎乎的手还捏了捏,她的表情很认真,眼睛里像是有星星般十分明亮。
谢淮之呼吸粗了些,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,深邃的眼眸低垂。
皓月当空,俊星璀璨,伴着朦胧的夜色,清凉的微风吹起院中的花香沁人心脾,在月光的衬托下,整座府邸像是披上一件银色的纱衣。
......
柳依院。
“贱人!都是贱人!”
“砰!”
“啪!”
“凭什么这么对我!余潇潇,谢淮之,还有老不死的东西!”
小莲端正晚膳刚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,还有余玉薇咒人的声音,脸色瞬间白了起来,站在门口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进来!”余玉薇面色阴鸷,恶狠狠的盯向门口的身影。
“二二二小姐。”小莲脑袋垂得低低的,两只眼睛看着一地的碎片,一股委屈涌上心头,她才收拾过没多久呢。
“以后叫我薇夫人!”余玉薇纠正。
“是,薇夫人。”小莲将晚膳轻轻放在桌子上,收拾了一下旁边的碎片,“夫人饿了吧,快过来用膳吧。”
听到用膳两个字,在荣褶院在她身上桩桩件件的耻辱,在余潇潇面前丢这么大的脸,瞬间浮现在眼前,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,眼睛再次燃气熊熊烈火般的怒气。
小莲咬着唇不敢抬头。
余玉薇一屁股坐在垫子上,冷声吩咐:“端过来!”虽然心中有气,但在宫里本就消耗了这么多体力,肚子是真的饿了。
“是。”小莲将小米粥端放在她的手里,又垂头站在一旁布菜,虽然只有两碟小青菜,却也被她吃出宫席的感觉。
“真是寒酸!”余玉薇忍不住吐槽,“厨房的人怎么抠抠搜搜的,连块肉都没有,这让本小姐怎么吃得好?”
小莲委屈说:“夫人,厨房的人惯会见风使舵……潘姨娘出事后,她们背地里都在议论,克扣吃食,说夜深只有这些了。”
余玉薇气打一处来,“我现在是三皇子的夫人,她们不知道吗?”
“但荣褶院的事一出来,大家都知道老夫人不待见您。”小莲小心翼翼地偷懒她的脸色,果真见余玉薇阴鸷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,吓得她赶紧低下脑袋闭声。
只见余玉薇啪的一声将小米粥重重放在桌几上,咬牙切齿,可这些话她也只能够在院里骂两声,老东西不待见她是众人皆知的事。
“一群没眼力劲的贱胚子!”余玉薇眼中充满森冷,“可惜我娘不争气,没给我留下星儿半点的嫁妆,全都补贴了那家没用的贱民!爹爹又因为宫宴上的事生我的气,我现在就是有心也无能为力了。”
“小姐,您总归是侯爷最心尖上的,如今侯爷只不过是在气头上,您再去好好劝说劝说,哭上一回,他看在您失了娘的份上,也会可怜为您谋划几分的,难道侯爷真的铁了心让您出嫁时脸上无光吗,再说,侯爷就是不顾侯府的脸面,但三皇子那边,总不能让别人看笑话吧。”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余玉薇闻言,瞬间来了精神,也顾不得吃了,拎着裙子跑了出去。她绝不能坐以待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