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渐渐高升,照亮了整个街巷。

余潇潇一袭紫色的蜀锦,娴静而悠然得站在马车上,娇小的身躯立得笔直,她侧目凝视着眼前人。

一名男子站在巷口的树下,高高的鼻梁,黄洁白皙的脸庞,一双隐隐散发冷芒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。

她的目光触及靠在树下闭着眼睛晕过去的双莹时,余潇潇心中响起一阵警铃,这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抓过去!

余潇潇拧着眉头问:“你是何人。”

男子轻笑一声,若惊鸿飘落,“你我本无缘,全靠一个小小的物件,余小姐,实不相瞒,我寻你很久了。”

这声音……余潇潇瞳孔微凝——‘姑娘对不住了,你能帮我保管一下这东西吗,我摆脱了这些人就来找你。’

是那个把玉令塞给他的男人!

余潇潇思绪翻转,不行,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冷静,只见她紧抿着唇看着他,让神情尽量看不出一似紧张,“你寻本小姐做什么,我又不认识你,倒是公子看着面生,不像是陵京的人,初来乍到就抓了我的侍卫,这不太好吧。”

云世衍听到她这话也不意外,只是更让他好奇的是,替她掩藏踪迹,将他耍得团团转的,那个人究竟是谁。

“余小姐,前段时间情急之下交给你保管的东西,不知可否还给在下,当然了,我也不会让你平白保管的,我允许你一个条件,如何。”云世衍笑意不减地看着她。

余潇潇暗暗翻了一个白眼,看他的穿着打扮还有身后一众的侍卫,身份绝对不低,别说那个东西本来就不是他的,哪怕真是他的,她也不会轻易承认在自己的手里。

招惹麻烦这种事她一向不干。

余潇潇倏一笑,坚持说:“这位公子你可能误会了,我并没有替任何人保管东西,怕是认错人了吧。”

云世衍:“在下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。”

言下之意,他并没有找错人。

“人有相似,我不记得我见过你。”

“是不记得,还是装作不记得。”云世衍眼眸微眯,表情依旧风轻云淡,“那东西对姑娘来说并没有用处,拿在手里反而会更麻烦,何不就还给我呢。”

真不要脸,那东西是谢淮之的,说得好像就是他的一样,余潇潇暗暗匪夷,面上却没有退缩半分,“你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
云世衍有这耐心,但他身后的侍卫可没有这么多时间,只见她直接举起剑,冷声警告:“我们公子好言好语跟你说话,别不识抬举,否则有的是法子让你交出来。”

云世衍并没有阻止女侍卫的行为。

余潇潇眼底闪过一抹冷意,“你的法子就是抓走我的侍女,来威胁我吗。”

女侍卫拔出冷剑,面无表情地对准了双莹的脖子,“信不信我杀了她?”

余潇潇面色凝重,紧紧盯着她。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息。

“住手。”云世衍风轻云淡的呵斥,“这是做什么,小心吓到余小姐,退下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女侍卫不甘心的收回剑,目光依旧宛若一条毒蛇似的盯着余潇潇。

云世衍满意的再次看向余潇潇,“余小姐别忘心里去。”

余潇潇:“我还是那句话,你认错人了。”

女侍卫刚要冲出去给余潇潇点教训,却看到云世衍微微抬手。

“公子?”危情满脸疑惑,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直接下令杀了再搜身。

云世衍眼底闪过一抹深意,“既然如此,那云某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访。”

余潇潇话里话外充满了拒绝,“登门拜访就不必了,近日家中事情繁忙,我一不识你,二没什么纠葛,还是就此散了吧。”

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
余潇潇眉头拧深了几分,再见面?她并不想跟这样的人有过多瓜葛,刚想拒绝,但对方吩咐了侍卫将双莹抱了过来,就连一直压摁在身后的车夫也被一块拎了过来。

余潇潇接过双莹,警惕的看向那个男子。

“小姐……”车夫惶恐不安的看向她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驾!”一得了命令,车夫微颤动的手抽在马屁股上,马车飞速的冲了出去。

危情问:“公子,为何放她离开。”

云世衍温和的脸色一变,冷睨着她,“你在质疑本公子吗?”

“属下不敢!”危情直接跪了下去。她只是不明白向来冷酷无情的公子,今日为什么会突然放过这个女人,来自女人的第六感,余潇潇长得确实娇美,身世差是差了,但一个身份而且,还不是公子动动口的事?

危情不得不怀疑公子是不是对这个余潇潇动了什么心思。但这不是才第二次见面吗?怎么会这么突然?!

“管好你自己,本公子做事自有考量。”云世衍冷冷丢下一句话,转身没入黑暗中。

危情表情阴鸷,咬牙切齿的盯着黑暗,一股危险的想法从内心涌了上来。

……

余潇潇回到侯府门前,马车刚停下来,余鸣达的身影就慌张得跑了过来,“小祖宗,你这是跑哪里去了,到处找不到人,快,快去沐浴更衣哎呀,也不用沐浴了,直接换一身衣裳就赶紧进宫了。”

“进宫做什么。”余潇潇思绪被老爹一惊一咋的声音唤回。

“自然是宫宴。”余鸣达催着她“你快些准备准备,别到点了咱们去的最迟。”

余潇潇无语,早不说晚不说的,要是这么说的话,那还准备什么,直接出发就好了。

“双莹这丫头怎么了。”这时,余鸣达才注意到马家里晕着的人,不过他的心思还是在宫宴上,也没有过多理会,“潇潇你快些,这段时间咱们家事情本就多,在陛下面前的印象已经十分差了,若宫宴还去迟了,那侯府还要不要颜面的哩。”

“……”

深夜冷然,沐浴冷月华光,相比幽静的小巷里,长街熙熙攘攘的热闹声不断,灯火通明一盏一盏的亮在屋檐上,晶莹剔透的月华高高悬挂在天边,柔亮的光线普洒下来。

余潇潇撩起车帘,入眼的是盘查的马车井然有序,一辆接着一辆朝三丈多高的宫墙里缓缓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