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魂砭骨的寒意钻入骨髓,从指间一点点冻结,各种声音都朦胧不甚清晰,语言仿佛突然变成一种有特殊波段的声音,即便进入耳内也无法理解。

是什么问题呢?

“我们本来可以救下来他的。”

天宇在一旁碎碎叨叨,焦虑的咬着手指。

对了,是这样。

我们本能救下他的。

【他们每个人都没有问题,但这个事实却更加残忍,他们本可以救下水心光的】

【我宛如一只走在路上的狗,本来被扔了个骨头兴冲冲的啃,结果那人转头就把骨头给我踢跑了,顺道踢了我一脚,还扭头嘲笑我傻】

【我一直在等水心光背叛他们,哪怕把他们救出来,我都没有相信他,但看他为了保护他们三个拼命的样子,就是一个后悔】

【他真的很想和他们成为真正的朋友,但他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是他们的朋友,所以相处的小心翼翼】

【我不是砧板,不要往我身上扎刀子了!】

【我只是想吃个小甜饼,想看美女帅哥贴贴,我不想看战损版!】

【炎彬只是碰了碰玻璃就扎了个碎片,我简直不敢想水心光额头上到底有多痛,但就算是这样,他也完全没考虑自己,只担心一天没出现的三人突然出现】

【他们今天一天都在准备惊喜,所以没有去医院,水心光就等了他们一天,在一号看外面的时候,他真的担心是他们来了,如果他们去了医院,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被诈出来】

【他太担心了,如果心态平稳他不会这么简单被控制住,但是他一直在担心他们会出现,担心自己的身份败露,担心无姜会对他们动手】

【不,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身份,那会他担心的,只有他们三个,他怕他们受伤】

【宝,不要这么看轻自己,你真的是最棒的,你很努力了,你一点也不脏,你配得上任何人,不要这样想】

【在课堂上憋泪,水宝你多爱自己一点,我们都很爱你的呜哇啊啊啊啊】

炎彬和天宇宛如木头桩子一般钉在原地,傅含桃却突然反应过来,直接冲着门外冲去。

“监控!”

两人如梦初醒。

没错,监控。

若水心光是被抓走的,那医院的监控一定有记录下来,时间还不久,他们还有机会挽回。

三人满脸惊慌的冲到监控室,却被医院的管理人员不耐烦的往外赶。

“去去,监控哪里是你想看就能看的?学生就别在这捣乱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被毫不留情赶出去的三人脸上同款阴郁表情,文进毫不怀疑,若是自己迟来几分钟,这几个人能把管理给绑了强行看监控。

“收一收你们涉嫌犯罪的想法。”

文进往三个脑袋上一人一下的敲,“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
从他身后转出来的,是个表情冷漠,年龄大约三十五左右的女性。

“这位是周霞晖周警视正,都给我礼貌一点。”

三人愣了一瞬,立刻站好。

由于曙光学院的存在,警察的作用在一定程度被削弱了,但作为稳固国家秩序的基本组织,警察的存在是不可能被替代的,而现在,刑事总务课科长站在了他们面前。

紧张,多少有些,但更多的是内心里缓缓升起的一种期盼。

既然有官阶如此高的人,那是不是证明,水心光有很大的可能被找回来呢?

有了警察的带领,监控自然是不会受到阻拦,但医院的监控并没有装到病房里,多加寻找后,才在大厅的监控里找到了水心光的身影。

正如众人做的最糟糕的设想,他被人劫走了,整个人失去意识,软趴趴垂着头,被长发男人箍在肩上,不论男人如何行动都毫无反应。

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,看着长发男人毫不顾忌的向着大门走去,即便身上的人衣衫染了血迹,他也不遮掩一丝一毫。

他扛着水心光,正要迈出大门之时,突然转身,双眸精准无比的看向监控,冷笑一声后,抬臂,黑色的武器在指尖旋转后,中指微动。

监控画面瞬间黑屏。

周警署悄声吩咐身边的人,没过多久得到了回应。

“他开枪把监控毁掉了。”

火焰在心口烈烈燃烧,傅含桃气到手指都在颤抖。

“他难道不怕我们把他抓起来吗,行事这么嚣张!”

男人不遮掩自己的面容就是一种**裸的挑衅,傅含桃无法理解。

“他怎么敢!”

“他确实敢。”

周警署双手交握放在腿上,利落的短发别在耳后,冷淡的抬眼,“你们知道他是谁吗?”

“他是谁都不重要,现在的问题是....”

三人暴躁不已,周警署抬手示意他们安静。

“我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这孩子被绑走,而是为了北科医药人体试验这个特大案件,同样的,我之所以有时间跟你们谈话,不是因为你们是曙光的未来栋梁,仅仅因为你们是案件的直接参与者。”

“包括他。”

她指了指画面里的水心光。

“若是普通人遇到这个男人,我们能提供的最有效的建议就是,放弃。”

“当做天灾人祸也好,当做事故过失也罢,怎样好接受怎么来,不要去想着报仇,不要去探寻。”

炎彬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,沸腾的怒涛登时砸落地面,他声音干涩喑哑,“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吗?”

周警署沉默半晌,“这只是最佳方案。”

炎彬握紧双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失落与愤怒交错占据大脑,他扭头冲出房间。

“炎彬!”

傅含桃狠狠瞪了周警署一眼,追着他离开。

“你不走吗?”

周警署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,只淡淡的看向天宇,“他们可是气的不轻。”

小个子男生摇头,声音同样低哑却固执,“他是谁?”

“暗夜组织的天灾,一号杀手,无姜。”

天宇艰难的笑起来,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
人一个接一个离开,文进叹气,“您何必这样说话呢?”

无姜这个人,在校生可能不太了解,但对于每一个和他打过交道的成年人来说,都知道他的可怕。

他并不把杀人当作兴趣,却对此也没有负罪感,动手对他来说,和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。

没有原因的杀人,这才是最可怕的,之所以采取这样消极的应对手法,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死亡。

“抓捕无姜是大人的事,只凭愤怒和本能的未成年,就不要来添乱了。”

周警署垂眸。

“不要再增加更多的死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