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郑南枝心里一紧,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:“怎么了?”
霍凛的声音带着沉痛:“孩子……他得了失语症。
医生说,应该是在那边长期遭受虐待产生心理创伤,加上这次大火的惊吓,他……暂时无法说话了。”
郑南枝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,脸色瞬间煞白。
失语症?
她的孩子……不能说话了?!
巨大的心痛和自责瞬间将她淹没。
她转过头,看着孩子安静的小小背影,刚刚找回孩子的欣喜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。
霍凛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,心中不忍,伸出手想要扶她,却停在了半空,只是低声安慰道:
“医生说了,这不是器质性的损伤,主要是心理原因。
只要耐心陪伴,用爱去温暖他,是有很大希望恢复的。
别太担心……”
郑南枝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眼中的痛楚尚未褪去,却已被一种坚韧取代。
她对着霍凛,含泪的脸上挤出一个坚定的笑容:“没关系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的背上,“他能回到我身边,能活着……我已经很满足,很感激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更加坚定:
“我会陪着他,一天天,一年年地陪着他。我有信心,我一定会治好他。”
*
陆嘉言打电话来的时候,顾明珠正在房间试穿新上季的衣服。
因着小时候被寄养在郑家受苦的原因,两个哥哥格外宠她,自小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定期给她买最新最贵的衣服更是常事。
“嘉言,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顾明珠手指绕着电话绳,显然心情不错。
出院回家已经一个多星期了,过两天就要回医院上班,虽然有些担心别人的眼光,但一柜子的新衣服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。
“明珠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陆嘉言的语气有些沉重,“收养孩子的那户人家,连同孩子被霍凛带走了。”
咔嚓。
顾明珠新做的指甲应声而断。
她猛地坐起,声音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被霍凛带走了?!”
陆嘉言在电话里解释:“刚好有人放火,霍凛的人救了他们,也把人带走了。”
顾明珠周身都紧绷起来,耳边嗡嗡作响,连陆嘉言后面说了什么,也没有听进去。
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:“人被霍凛带走了!”
霍凛带走了人,距离揭开她所有秘密的日子就不远了!
为什么,那场火没有烧死他们?!
他们死了就好了!
她找的杀手呢?为什么这么废物?!连个孩子都弄不死!
顾明珠来回踱步,烦躁地抓着头发,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。
她要怎么办才好?
她要怎么办,才能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?
陆嘉言!
她连忙拿回电话,索性陆嘉言还没挂断。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嘉言,怎么办?如果霍凛把人带走了,我的秘密就守不住了……”
陆嘉言的心里也十分烦躁,霍凛步步紧逼,已经是要与陆家撕破脸的趋势。
他只能安慰顾明珠:“不会有事,万事有我。”
顾明珠知道,自己一定不能坐以待毙,她必须比霍凛先动手!
*
顾虑到孩子的安全问题,霍凛先把孩子带回了霍家:
“收养孩子的那对夫妻,还有前来取孩子性命的人,都已经被我控制住了。
真相还在查,在这之前,为了你们的安全,孩子可能还不能跟你在一起。”
郑南枝一听,心里顿时空落落的。
她以为,以后就能天天跟孩子在一起,好好补偿孩子遗失的母爱。
但她知道轻重,不舍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,你放心,我尽全力配合,不会给你添乱。”
霍凛欲言又止:“如果,你实在是想孩子,可以搬到我的另外一处房子,那里有警卫员保护你们的安全。”
郑南枝摇头:“谢谢,我不能再麻烦你了。”
他帮她找回孩子,还彻查当年的真相,即便真的只为搞垮陆家,也不必为她做到这份上。
她这人,懂得记别人的恩,不会因为别的有的没的事情让霍凛寒心。
霍凛有些失落,那一处,他已经全部安排好了的。
他点头:“好,那你保重。”
霍明远的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霍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脸色依旧苍白,左臂吊着,身边牵着一个瘦小的小男孩。
霍明远的怒火尚未平息,拧着眉,扫向霍凛。
下一秒,视线落在了孩子身上。
在看到孩子的瞬间,霍明远脸上的愠怒瞬间凝固,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取代。
孩子站在霍凛腿边,却不显胆怯,小脸瘦削,下巴尖尖,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霍明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实在是太像了!
不是五官一模一样,而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,那份安静中带着的执拗……简直是霍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缩小版。
霍明远甚至恍惚间看到了几十年前,那个追着他要骑大马的混小子。
霍明远“腾”的一下从椅上站了起来,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。
他几步绕过宽大的书桌,走到孩子面前,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,却让孩子的头仰得更高,与他对视。
“爸……”霍凛刚想说什么,被霍明远抬手制止。
他弯下腰,认真打量孩子。
越看,心里越激动。
什么前程,什么暗桩,什么冲动行事……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
霍明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孩子的头,又怕吓着他,手停在半空。
他抬头看向霍凛,原本的怒火早已消散,只剩下满满的失而复得的激动,大笑道:
“好小子!你……你竟然真给我弄出个孙子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