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假如你存心要保持你的情人的爱情,你须做出那使她相信你是在惊赏她的美的样子。她披带一袭蒂路斯的绛色的大氅,你便夸称那袭蒂路斯的绛色大氅。她穿着一件高斯的织物,你便说高斯的织物她穿起来最配。她闪耀着金饰,你便对她说在你看来黄金还不及她的娇容灿烂。假如她御着重裘,你便称赞那件裘衣;假如她穿着一件单衫,你便高呼起来:“你使我眼睛都看花了!”一面低微地请求她当心,不要冻坏了身子。假如她的发丝是艺术地分开在额前,你便称赞这种梳法;假如她的头发是用热铁卷过的,你便应该说:“好美丽的鬈发!”在她跳舞的时候,赞叹她的声音;而且当她停息了的时候,你便自怨自艾地说完得太快了。待她允许你和她同睡之后,你便可以崇拜那使你幸福的东西了,你便可以用一种快乐得战栗的声音表示出你的狂欢来。是的,即使她比可怕的美杜沙还凶,她也会为她的情郎变成温柔而容易服侍的。你尤其应当善于矫饰,使她不能察觉,而你的脸上千万不能露出你的言语来。艺术隐藏着是有用的;显露出来便成为羞耻,而且永远失去了别人的信心了。

通常,在快到秋天的时候,正是一年间最好的时节。那时,葡萄累累地垂着;那时,我们感到一阵透骨的新寒,有时感到一阵炙人的炎热,这种天气的不正常是容易使我们疲倦的。愿你的情人在那时很健康!可是有些微恙把她牵制在**,假如她受天气不好的影响而生病,那便是你显示出你的爱情和你忠心的时候了;那便是应当播种以得一个丰富的收获的时候了。你要不怕烦琐地去侍候她的病;你的手需要去做一切她所委任的事;要使她看见你哭泣;不要不和她去亲嘴,要使她枯干的嘴唇饮着你的眼泪!为她的健康许愿,应答尤其是要高声;而且要时常预备着些吉兆的梦去对她讲。叫一个老妇拿着硫磺和赎罪的蛋去清净她的床。在她的心里,这些辛劳会永远地留着一个温柔的记忆。多少人用这种方法去在遗嘱上得到一个地位啊!可是当心着,太讨好是要惹起病人的讨厌的:你的多情的穆劳须得要有一个限制。禁止她吃闲食和请她吃苦药等事情你是不应当去做的!这些事让你的敌人去做。

可是那当你离开港口的时候的风,不就是当你航行在大海中的时候和你合宜的风!爱情在初生的时候是微弱的;它将由习惯而坚强起来。

你须得好好地养育它,它便慢慢地坚强了。这头你现在畏惧的雄牛,在它小的时候你曾抚摩过;这株你在它荫下高卧的大树,起初不过是一根小小的枝儿。

江河是涓滴而成的。设法使你的美人和你稔熟:因为惟有习惯最有力量。为要得到她的心,切莫在任何敌人前面退却。要使她不断地看见你;要使她不断地听见你的声音。日间、夜间,你须得常常在她眼前。可是当你坚决地相信她能念念不忘你的时候,你便离开她,要使你的离别给与她一些牵挂。给她一些休息:一片休息过的田种起来是愈加丰盛的,一片干燥的土吸起雨水来是愈加猛烈的。菲丽丝当岱莫冯在她身边的时候,她的爱情是并不十分热烈的,一等他航海去后,她的情焰却高烧起来了。珀涅罗珀因为聪明的奥德修斯的别离而痛苦;而你的眼泪,拉俄弥亚达啊,将那菲拉古斯的孙子喊回来。可是,为谨慎起见,你的别离总以短一些为是:时间会减弱牵记之心。长久不看见的情郎是容易被遗忘的:别人将取而代之了。墨涅拉俄斯不在家的时候,海伦忍不住孤眠的滋味,便去到她的宾客的怀中去温存了。墨涅拉俄斯,你是多么地傻啊!你独自个走了,把你的妻子和你的宾客放在一个屋子里。傻子!这简直是把温柔的鸽子放在老鹰的爪子里,把柔羊托付给饥饿的血口!不,海伦是一点也没有罪,她的情夫也一点没有罪。他做了你自己或是随便哪一个可以做的事。那是你强迫他们私合的,供给了他们时间和地点。这可不仿佛是你自己叫你的年青的妻子这样做的吗?她做什么呢?她的丈夫是不在家;在她旁边是一个并不粗蠢的宾客,而且她又是生怕孤眠的。请阿特拉斯的儿子想一想他要怎样罢:我是宽恕海伦的,她不过利用一个多情的丈夫的殷勤而已。可是,那被猎人放出猎犬去追的时候的狂怒的野猪,那正在哺乳给小狮子吃的牝狮,那旅人不小心踏着的蝮蛇,都没有一个在丈夫的**捉住情敌的女子那样地可怕。她的狂怒活画在她的脸上:铁器,火,在她一切都是好的;她忘记了一切的节制,她跑着,像被阿沃尼亚的神祗的角所触动的跳神诸女一样。丈夫的罪恶,结发夫妻的背誓,一个生在法茜斯河畔的野蛮的妻子在她自己的儿子身上报复了。另一个变了本性的母亲呢,那就是这只你所看见的燕子。你看着它,它胸头还染着鲜血。那最适当的配偶,最坚固的关系便是这样断裂的:一个聪明的男子不应当去煽起这种妒忌的暴怒。严刻的批评者啊,我并不判定你只准有一个情人。天保佑我!一个已结婚的女子是很难守着这种约束的。娱乐吧,可是须得谨慎;你的多情的窃食须要暗藏着,不应该夸耀出来。不要拿一件别一个女子可以认得出来的礼物送给一个女子;改变你们的幽会的地点和时间,莫使别一个女子知道了你的秘密来揭穿你。当你写信的时候,在未寄之前须细细地重看一遍:许多情人都能看得出弦外之音来。被冒犯了的维纳斯拿起了武器,来一箭,还一箭,使那放箭的人也受到苦痛。当阿特柔斯的儿子满意他的妻子的时候她是贞洁的;她的丈夫的薄幸使她犯了罪。她知道了那个手里拿着月桂冠,额上缠着圣带的克律塞斯不能收回自己的女儿了。她知道了,利尔奈索斯的女子,那引起你的痛苦又经过可耻的迟延而延长战争的掠劫。这些她不过是耳闻罢了,可是那泊里阿摩斯的女儿,她是亲眼看见的,因为,真可羞,那个胜利者反倒做了他的俘虏的俘虏了。从此那廷达瑞俄斯的女儿便让堤厄斯忒斯的儿子投到她心中,投到她**了,她用一种罪恶去报复她丈夫的罪恶。假如你的行为,虽则隐藏得很好,一朝忽然露了出来,或者竟是被发觉出来,你须得要否认到底。不要比平常更卑屈、更谄媚些,因为这就是贼胆心虚的表示。你须要用尽平生的力,用那对于情战的全盘的精力。和平只有这样才换得到:应当用眠床来证明你以前没有偷尝过维纳斯的幽欢。

可是多才的埃拉托啊,你为什么使我迷途在这些邪术中?回到我的车子所不能越出的正路吧。刚才我劝你隐藏你的薄幸,现在我却劝你换一条路走,表现出你的薄幸来。不要骂我矛盾!船并不是每阵风都适宜的;它航行在波上,有时被从脱拉喀阿来的北风推动着,有时被东南风推动着;温暖的西风和南风轮流地送着它的帆。你看那车上的御人罢:

有时他放松了缰绳,有时他勒住了那狂奔的马。有些女子不喜欢懦怯的顺从,没有一个情敌,她们的爱情是要销歇下去的。幸福时常使我们沉醉,但是人们却难久享着它。火没有了燃料便渐渐地暗熄下去,消隐在白白的灰底;可是一撒上硫磺,那好象是沉睡了过去的火便重新燃烧而放出一道新的光芒来。因此,假如一颗心憔悴在一种无知觉的麻痹中,你便应用嫉妒的针去刺它醒来。你须要使你的情人为你而不安宁;唤醒她冷去的心的热焰;使她知道你的薄幸而脸儿发青。哦,那有一个自觉受了欺凌而啜泣的情人的人,是一百倍、一千倍的幸福啊!那她还愿意怀疑的他的犯罪的消息一传到她耳边,她就晕过去了;不幸的女子啊!她脸儿和声音同时都变了。我是多么愿意做那被她在暴怒中拔着头发的人啊!我是多么愿意做那被她用指甲抓破脸儿又使她看了落泪的人啊!她怒看着这个人,没有了他,她是不能活的,但是她是愿意活的!可是你要问我了,我应当让她失望多少时候呢?

我将回答你:时间不可长,否则她的怒气就要有力了。赶快用你的手臂缠住她的玉颈,将她涕泪淋漓的脸儿紧贴在你的胸头。给她的眼泪以蜜吻,给她的眼泪以维纳斯的幽欢,这样便和平无事了。这是息怒的唯一的方法。可是当她怒不可遏时,当她对你不肯甘休时,你便请求她在**签定和平公约;她便柔和下去了。要不用武力而安处在和议厅中正是这样的,相信我,宽恕是从那个地方产生出来的。那些刚才相争过的鸽子亲起嘴来格外有情,而它们的鸣声是一种爱情的语言。宇宙起初不过是一团混沌,其中也不分天、地和水。不久天升到地面上,而海又环围着陆地,而空虚的混沌便变成各种的原型了。树林便做了野兽的居所,空间成了飞鸟的家乡,游鱼则潜藏在水底。那时人类孤寂地飘泊在田野间,他们只是有力而无智,只是个粗蛮的身体。他们以树林为屋,以野草为食,以树叶为床;他们很长久地互相不认识。别人说,那柔化了他们的蛮性的是使男子和女子合在一张**的温柔的佚乐。他们要做的事情,他们单独地自己学会了,也用不到请教先生:维纳斯也不用艺术帮忙,竟完成了她的温柔的公干。鸟儿有它所爱的牝鸟;鱼儿在水中找到一个伴儿来平分它的欢乐。雌鹿跟随着雄鹿;蛇和蛇合在一起;雄狗和雌狗配对;母羊和母牛沉醉在公羊和雄牛的抚爱中;那雄山羊,随它如何不洁,也不使**的雌山羊扫兴。在爱情的狂热中的牝马,甚至会越过河流到远处去找雄马。勇敢啊!用这些强有力的药去平息你的情人的怒;这种药能使她的深切的苦痛睡去;这是比马卡翁一切的液汁都灵验;假如你有过失后,只有它能够使你得到宽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