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王铁柱带人把那些自制工具都检查一遍,确保安全牢固,没有能被人挑刺的地方。

他甚至偷偷在菜地隐蔽角落和工具房做了点不起眼的标记,以防有人偷换或破坏。

就在这种高度紧张和忙碌中,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
滩涂地上的红薯和南瓜苗已经蔓延开来,绿油油一片。

菜地里的第二茬夏菜也开始播种。

鸡开始稳定下蛋,猪长得膘肥体壮。

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县农业局高股长又让人捎来一次口信,说观摩团初步名单定了,靠山屯知青点果然在列!

具体时间未定,但就在下个月!

消息传来,整个靠山屯都震动了。

王建国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,强调这是全屯的荣誉,要求大家齐心协力,搞好生产,维护好屯容屯貌,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可能的检查。

李建功团队更是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。

然而,就在观摩团预计到来的前十天,出事了。

一天清晨,王铁柱惊慌失措地跑来砸门:“建功哥!不好了!猪!猪出事了!”

李建功心里一咯噔,披上衣服就往外冲。

跑到猪圈一看,只见两头猪蔫头耷脑地躺在角落里,嘴角有白沫,呼吸急促,明显是中毒的迹象!

食槽里还有没吃完的饲料。

“怎么回事?昨晚谁喂的?饲料哪来的?”李建功厉声问。

负责喂猪的一个叫周小梅的女知青吓哭了。

“是……是我喂的。饲料就是咱们平时用的青贮饲料和一点麸皮,从仓库拿的,没动别的啊!”

李建功冲进饲料仓库,仔细检查。

果然,在堆放青贮饲料的角落,发现了一些颜色不太对的碎叶子,混在饲料里很不显眼。

他捡起来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怪异气味。

“这是什么?谁放进去的?”李建功脸色铁青。

众人都摇头,仓库钥匙平时是柳如烟和周小梅共同保管,但昨晚喂食后好像没锁?

“是我的错……”柳如烟脸色煞白。

“昨晚我记完账有点晚,走得急,好像……好像忘了把仓库门锁死,只是带上了……”

李建功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
这是明显的投毒!

趁着柳如烟疏忽,夜里有人潜入仓库,在饲料里掺了毒物!目标是他们好不容易养大的猪!

这是在破坏他们的生产成果,更是想在省里观摩团到来前,给他们致命一击!

好狠毒的手段!

“建功,现在怎么办?猪……猪还能救吗?”赵胜男带着哭音问。

这两头猪倾注了大家多少心血和希望啊!

李建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蹲下身,仔细观察猪的症状,又仔细辨认那些毒草叶子。

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浮现出来,这好像是某种毒性不太剧烈的本地毒草。

主要引起肠胃紊乱和神经抑制,如果剂量不大,及时救治,或许还有救。

“铁柱,快去请屯里的老兽医孙大爷!快!”李建华喊道,同时指挥其他人。

“快弄清水来,灌进去催吐!再去弄点绿豆,熬成汤!”

他没有把握,但必须试一试。这不仅关系到两头猪,更关系到团队的士气和接下来的大局。

老兽医孙大爷很快被请来,看了情况,又看了看毒草,点点头。

“你小子判断得没错,是‘醉马草’,毒性不算顶烈,但牲口吃了也够呛。

灌绿豆汤解毒是对的,我再配点土药。”

一番忙乱的救治,给猪灌了大量的绿豆汤和孙大爷配的草药泥。

两头猪上吐下泻,折腾了大半天,到下午时分,症状终于开始缓解,虽然还很虚弱,但命算是保住了。

所有人都累瘫在地,但看着猪活了下来,都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好险!”孙大爷擦了擦汗,“再晚点,或者量再大点,就没救了。

这草……不像咱们这边地头长的,像是从别处专门弄来的。”

李建功眼神冰冷。

专门弄来的毒草,趁夜投毒……

这是蓄谋已久,而且对知青点内部情况很熟悉,知道饲料仓库有时疏忽,知道猪的喂养规律。

“何作深!”王铁柱咬牙切齿,“肯定是他!只有他恨我们入骨!”

“没有证据。”李建功摇摇头,但心里几乎可以肯定。

何作深没这个胆量和细致,背后恐怕还是那个孙干事,甚至……可能是那个笔记本干部指使?

这次投毒事件,虽然最终化险为夷,但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。

对手已经狗急跳墙,开始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。

观摩团到来前,他们还会有什么动作?

王建国闻讯赶来,得知猪被救活,也是后怕不已。

他立刻加强了民兵的夜间巡逻,特别是知青点附近。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
李建功召开了一次紧急内部会议。

“同志们,大家都看到了。”李建功声音低沉。

“有人不想让我们好,不想让我们在省里领导面前露脸。

这次是猪,下次可能就是菜地,是鸡,甚至是咱们的房子!

离观摩团到来还有不到十天。

这十天,咱们必须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,像看护眼珠子一样看护好咱们的一切!”

他重新调整了守夜安排,三人一组,彻夜巡逻,重点区域设暗哨。

所有饲料、种子、工具入库上锁,双人管理。

所有入口食物饮水,必须检查。

同时,他让柳如烟悄悄去了一趟公社,将投毒事件向刘技术员和高股长做了口头汇报(没有明确指控谁,只陈述事实),算是提前报备,以防对方恶人先告状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。

每个人都瞪大眼睛,竖起耳朵。夜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惊醒。

奇怪的是,投毒事件后,对方似乎偃旗息鼓了,再没有异常发生。

但这种平静,反而更让人不安。

李建功知道,这很可能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。

或许,对方就在等观摩团到来的那一刻,当众发难?

他望着屯子外通往公社的那条黄土路,仿佛能看到无形的硝烟正在弥漫。

省里观摩团,到底是登天的梯,还是催命的符?

他握紧了手中的锄头,目光坚定。无论如何,他必须闯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