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到江湄手里整整七天,韦叶第一次做了梦。

她梦到她在大街上奔跑。

天是黑的,树像鬼影,风声窸窸窣窣,像有东西藏在黑暗中。

地坑洼不平,她像陷在淤泥里,跑不动,也窒息闷热,无法呼吸。

有人在追她,就在她身后一米,声音沿着她的外套爬进领子里。

“你跑哪去?你父母没有找过你。”

“你无处可去。”

无处可去。

但她也不会停下被抓住。

韦叶闷着头冲进鬼影幢幢的黑夜里。

忽然乍见黑暗中一张诡异的面孔。

他弯腰伸手,柔声细语:

“猫咪。”

“唔?”

江湄睁开眼。

被子里从头到脚全部裹住的猫,突然踹了他一脚。

他把被子打开一条小缝,在黑暗中寻找猫的脸。

眼睛紧闭。

没有醒。

被子里都是香香的小猫味。他收拢手臂,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。热乎乎,肉墩墩,沉甸甸,紧贴在他身上。闭着眼睛,仰着小猫头,呼吸很深,胸口起伏。

猫咪的小手手握成拳放在他胸口,脚蹬在他腿上,睡得人事不省。

把猫强硬闷在被子里是对的。

偶尔对小猫咪也要强求一下,挣扎搏斗半个小时,她累了,就不得不睡了。

“真可爱……”他伸手进去,用指腹摸她的脸。

从眉尾摸到眉心,再滑到鼻梁上。

小猫在梦里皱起眉头,扭头躲开,把脸埋到他手臂上。

细软轻柔的呼吸贴着他的皮肤。好小好可爱的一只小猫宝宝。

他微微颤抖,克制着把她咬醒的冲动,心不在焉地猜测:“难道是做了逃跑的梦?”

韦叶醒过来的时候,看到墙上的表。

十点。

她一下坐了起来,**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床尾放着一套男式睡衣,她打开抖落,深蓝色的真丝像水一样流泻下来。

看裤子长度,应该是江湄的。

她匆匆胡乱穿上,拉开窗帘。天光大亮,江家保镖仍然在花园外蹲守。

屋里安静得像只有她一个人。

第八天开始了。要努力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