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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柳的枝梢开始发紫,细密的碎花像一根根洇湿的火柴头,偶尔探出头来的一头黄牛,宛若一次古代的落日。转出灌木丛深处的牧人,沟壑的脸膛,是一张西征的图纸。他们把头聚在一起,对火点烟,指着对面的一个岩壁,谈论“距离……远古”。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,传过来的羊咩也是潮湿的,像是具有霉斑的三弦上奏出的音符。
风正吹着,雾散去,尕尕的发辫拖到了腰际,帐篷摇曳,断了的树桩的年轮,分明神的指纹。那些摩崖上的吐蕃文字。那些牵着落日向西而行的黄昏。
八卦营遗址已是一个稍稍凸起的土墩。那么,我们的身体仿佛一封封受浸的旧信,在一堆篝火前炙烤,授予时间的邮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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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水河附近,独山子,一滩的芨芨,被风吹得呜咽咽的,一个伤心的人拉的二胡也不过如此,一辆载重的皮卡车驶过、刮木声声也不过如此。鹰墩上一只老鸫,把头勾进胸怀,仿佛扣紧了钌铞儿的一页门扇。
而一头驴斜斜地站在迎风里,被雪雾染白染没。一次巨大的回忆也不过如此,一次巨大的忘却也不过如此,除非它突然抖动身子叫上一声,而后,缓缓地打着响鼻,走进,越来越深的暮色里。
马莲,枯蒿,一匹大宛马的后裔沿着桩绳,跑着无尽的驿道。
原载于《星星·散文诗》2022年第1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