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容与突然停下,安歌没有注意,直到跌入这温暖的怀抱,这才不自觉的红了脸。
容与见此心情大好,安歌如此娇羞的模样确实少见,“歌儿只管跟着我便好。”
宫闱重重,一墙接着一墙,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,有多少的人在当中迷失。
直到看见眼前的马车,安歌才知道恐怕不是那颜儿妹妹有事找她,于是准备原路返回。
容与看着安歌停住的脚步说道:“上次元宵的时候,歌儿说想出宫看看,我可记得。”
安歌听到这话,有些犹豫了,自从她小时来到这宫中便从未出去过,想看看这黎国的都城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也着实是奢望。
“歌儿再不走,天色可就晚了,”容与还是这般温柔如风。
安歌却是微微一愣,这话似乎有些熟悉,那是离别的前日。父皇温润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响起,“歌儿说什么便是什么,不过要是我们再不出去,等会儿可能天色有些晚了。”
她记的得那天是父皇第一次陪自己玩纸鸢,纸鸢飞得好高好高,直到那线断了,再也寻不到踪迹。
她还记得,那天的琼花很美,鸟儿还在成群……
笑容浮现,若说人间最美莫过于倾国倾城,容与认为,这江山如画都比不过这巧笑盼兮。
马车驶离了层层宫闱,安歌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景色,容与微微的笑着,今日,歌儿我未曾忘记。
在离集市不远的地方马车停下,容与伸手,安歌鬼使神差的将手伸过去,不知为何没有拒绝。
明明今日不是元宵,亦非中秋,可这皇城却热闹非凡,万人空巷,灯火连天,闪烁着的光芒,竟是比那星辰还要璀璨几分。
这热闹的环境竟惹得安歌有几分的不适,在那宫闱之中她早就清冷惯了。
容与见她这般也有些无奈,往前走了走,安歌扯住容与的衣角,“太子殿下……”
容与回过头来,将那食指轻碰薄唇,“唤我容与便好。”
一路上安歌没有再说话,可是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却是让她兴致大好,活脱脱的像一个小孩子。
容与跟在安歌身后,这时一旁的护卫在容与耳边低语,“太子殿下,一切准备就绪。”
容与温柔如水的目光从未离开安歌。
獠牙狰狞,安歌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鬼面,想要轻戴脸上,侧过身,鬼面不小心从手中滑落。
“妖孽” 是安歌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词语。
这般精致的脸,恐怕女子见了只会自叹不如,面容羞愧。
那一双桃花眼,似乎惹尽了天下的风流。
男子邪魅一笑,却只见眼前之人毫无反应。
走上前去,捡起那掉落地上的鬼面,说道:“姑娘,你的东西。”
安歌木讷的接过,直到手指传来温热的触感,这才回过神来,说道:“多谢公子。”
容与看着那靠近安歌的男子,也是微微一愣,如果他是女子恐怕这天下都将不得安生。
“歌儿,我们该走了。”
听到这话,安歌准备将那鬼面放回,容与却又说道:“若歌儿喜欢,买下便是。”
看着那獠牙狰狞的图案,安歌却也怎么也心生不出讨厌,或许是有缘。
那男子被撇在一旁,看见二人离去的背影,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微笑,黎国太子容与,有趣。
“歌儿,以后莫要和陌生男子搭话,这世道人心险恶。”
容与说这话其实是因为心中有些吃味,若说平常男子也就罢了,偏偏那男子生得如此妖孽,可不能让歌儿被她抢了去。
安歌倒是觉得这容与有些大惊小怪,答道:“天子脚下,若是坏人有心思,恐怕也会收收,倒是您一天不忧国忧民,反而来管这些无趣之事。”
“无趣?”他可不这么觉得。
这一次容与跟着安歌寸步不离,生怕再有什么人前来。
走到河畔,人越来越少,安歌停下脚步,询问道:“天色已黑,可是要回宫?”
“歌儿,再此等等我。”说着容与便离去。
安歌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,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微微害怕,大抵是因为对此处不熟悉,她不愿承认,是因为没有那个人的陪伴,便没有心安。
看着那微微波动的水,想到若是在天辰国,此季节,早就应该冰封三尺。
突然安歌发现那水波动得更加厉害,远处水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闪耀,越来越多,越来越近,百里花灯,照得这如白昼般通明。
“歌儿,这百里花灯你可还喜欢?”
容与从一旁走出,映着光宛如谪仙。
四目相对,一眼万年,安歌发现容与的眼眸仿若星辰,却独余一人。
不自觉的脱口而出,安歌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容与将手中的的手镯拿出,通透之美,在于玉白而翠绿,色色相间,杂而优之。
更让人吃惊的是,待其细看,玉上之花纹,非常人所能刻,尾首相连,无穷无尽。
“今日,歌儿及笄,本想着给歌儿一个惊喜,未料歌儿竟不喜欢。”
容与的双眸突然暗淡,那花灯似乎也感受到这抹悲伤,闪烁的光变得忽明忽暗。
看着那失落的眼神,安歌露出了微笑,说道:“自是欢喜。”
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的突然,容与的嘴角微微上翘,“如此便好。”
安歌将那纤细的手伸出,正所谓肤若凝脂,手若柔夷。
容与轻轻为安歌戴上,害怕一不小心将她弄疼,看着容与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,安歌觉得着实有些好笑。
“噗”的一下笑出声来。
容与听见,宠溺的说道:“你呀,这番模样被我看见还好,若在宫中还得谨慎一些才是,免得落人话柄。”
“嗯,与哥哥。”
容与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,“与哥哥。”他是该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呢?
安歌甜甜的笑容,容与多么的想要将它融入骨髓,从此天地之间独一无二。
时间仿佛静止,安歌心想着,就让自己放纵一次,一次就好,容与永远是那个宠着自己的与哥哥,安歌再也不想躲避。
在容与的眼中,安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初遇容与是在国子监,安歌记得那也是在冬日,她第一次感受到没有雪的日子。
自从到这黎国之后安歌甚是乖巧,却也越发的沉默起来。
那天又是国子监读书之日,安歌百无聊奈的盯着窗子外,偶尔有一两片树叶飘落,然后飘着飘着便再也寻不到任何的踪迹。
“安歌公主。”
夫子又一次叫着安歌,有些微微的不耐烦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安歌上课之时,老是走神,本来就是他国公主,被送来又这般,就更不受夫子的待见了。
安歌回过神来,有些抱歉的看着夫子,算是为自己的行为道歉。
她心里明白这位夫子并不喜欢自己,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,对方除了不喜欢她之外也并未做出任何无礼之举,因而安歌也就未将这事放在心上。
休息期间,安歌看到那些人成群结队,有说有笑,自己却孤单一个。
这个时候,安歌就想着,父皇什么时候能接自己回国呢?
想到父皇,想到母后,安歌的脸上隐隐有了笑意。
然而有的人,却偏偏不想让安歌这般的安生。
容若黎国的五公主,生来高傲,却也是蛮横无理。
容若的容貌在这一群孩子中也是十分出众,然而在这安歌面前确实是稍逊几分,由此她便对安歌处处针对。
“呐,一个流亡他国的公主,真是可怜。”容若嘲讽着,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附和。
安歌反驳道:“我不是流亡,我的父皇会来接我回国的。”
“哼,谁不知道你们天辰国已经是强弩之末,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,你竟然还奢望有人来接你回去。”
一个小孩竟然说出这般恶毒的话,可是她说的话却又是事实,只是安歌在皇宫中被保护得太好从来不曾知晓这些事情。
安歌听到这话有些恼怒,虽然父皇走前,提醒她要懂事知礼,可这人说话着实有些过分。
天辰国的女子也从来是同男儿一样豪爽,她上前推了那容若一下,没曾想她竟然是这般的娇弱,一下便跌倒在地。
容若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,一下就哭了起来,周围的人全都一味的指责安歌。
安歌恶狠狠的看着他们,这些人怎么可以这般的不明是非。
容与在一旁看到了安歌实在是有些不忍,这些人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了。
“五皇妹,虽然这安歌动手是有错,但我确实是听到是你无礼在先的。”
容若见这容与不仅不帮自己,还帮那安歌说话,这下便更加的难过了,“太子哥哥,你怎么可以帮那安歌说话,若儿不依。”
容与是知道自己这五皇妹的,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搭理她了。
牵起安歌的手,他将她带回座位,安歌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,她看着这个仅仅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,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哥哥们,那些宠她的哥哥,那些温暖的时刻。
容若看到一幕,心里有着狠狠的不甘,安歌她是讨厌定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