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
他一进厨房就看见灶台上摆着几个窝头,还有一碗黑乎乎的咸菜。

林彩霞正坐在灶台边,给陈冬和陈翠分窝头。

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可怜劲儿,啥也不敢说,只小口地啃窝窝。

闻见空气里那股鸡蛋面条,弟妹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
陈阳眉头拧起,“娘,咱家没粮了?”

林彩霞被他问得一愣,“有啊。”

“那为啥给陈冬和小翠吃这个。”

陈阳眉头越皱越紧。

如果他记得没错,光是大队奖励的粮食还有他空间里拿出来的,就有不下三十斤。

家里有鱼有熏肉,压根不短吃。

林彩霞放下手里的窝头,瞪了他一眼,“吃窝头咋了?日子得节俭着过,粮食不能浪费。”

“咱家那些肉和细粮,得留着关键时候吃。”

“眼看就要下大雪了,年关不得吃粮啊,娘哪能让你天天往后山扎!”

说着说着,她老眼里就泛起了泪光。

即便陈阳不说,可母子连心。

她天天看着儿子起早贪黑的为这个家奔波,怎么会不心疼。

陈阳抿唇,随后直接把手里面条塞给陈冬,“冬子,去,带着妹妹回屋吃。”

随后转头看向自家老娘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娘,咱家里现在不缺粮食。”

“我有的是法子弄粮食和肉,不说冬子和小翠正长身体,就光是你跟我爹,一把年纪没点营养哪成。”

“天天吃窝头咸菜,人没病都得吃出病来!”

林彩霞瞪着眼就站起来,“你小子,跟老娘还讲道理哩!”

“你才吃几年咸盐,论起过日子,你还得听我的……”

结果话还没说完,陈阳直接把她推出了厨房,咧嘴一乐,“对不住了娘,你进屋待会吧。”

砰!

说完就关上了厨房的门。

“哎!你这兔崽子,反了你了!”

林彩霞被推到门口,又气又笑。

这时候,陈振国叼着烟杆走过来,笑了声,“行了,让他折腾吧。”

“早就说你别这么干,阳子重情义,哪能自己吃独食。”

林彩霞没好气地瞪过来一眼,“这小子进了厨房那就是耗子趴油缸,非给你把肉都炖了不可!”

屋里。

陈阳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,“媳妇儿,咱今儿吃米饭!再弄点白面掺玉米面,蒸点馒头。”

说完就从房梁取下两挂野猪肉,还有一条熏鱼。

就连自家老娘藏起来的那一筐鸡蛋,都被他翻出来了。

嘶……

苏婉清不免吃了一惊,连忙拉住他胳膊,“阳哥,做这么多吃不完的。”

陈阳不管那一套,肥肉煸出油脂,直接炖肉!

“咱家吃饭的嘴是多,但不愁没肉没粮食。”

“我要不这么着,以后我不在家,你跟冬子他们就得受罪。”

“娘没别的心思,她就是过日子节俭。”

陈阳看得门清。

可好日子不是省出来的。

等着炖完肉,他再炒一盘子鸡蛋!

陈阳手脚麻利,锅里猪肉瞬间滋啦冒出香气,“来,媳妇儿帮把手。”

苏婉清笑了声,忙不迭地转身去拿盘子。

趁着她干活没注意,陈阳直接从空间取出十斤红薯,五斤绿叶菜,胡萝卜啥的都有。

还有两个大苹果,这都是空间新结的果子,个大又脆甜!

苏婉清过来放下盘子,帮他烧火,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:“娘也是好心。”

即便是原先她家没倒时,日子也不敢这么过。

陈阳精壮的身子站在灶台前,盖上锅盖就往她脸上亲了一口,“我知道娘是好心,但没必要省着。”

“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屈,也不会让爹娘弟妹吃苦。”
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定。

苏婉清脸颊微微泛红,柔若无骨的胳膊揽住他,“嗯,我相信阳哥。”

娇柔的嗓音听着骨头酥麻,陈阳眸色深暗,一把就箍住她细腰,“媳妇儿,好想你。”

“诶呀,别闹,爹娘还在外头呢。”

苏婉清红着脸,心跳加速,连忙推他。

但结果可想而知,自然是推不开的。

直到被陈阳摁在角落里吃了个差不多这才松开。

很快,厨房里飘出饭香。

左右两侧的邻居闻着直咽唾沫。

“我去……傻阳家又做好的了,这咋闻着像大米饭啊?”

“人家现在可不傻了,带着咱全村都能吃上肉哩!”

“是是是,好像还有炖肉的味儿……”

咕咚!

闻见这香味儿的,就没人不流口水。

陈冬和陈翠趴在厨房门口,鼻子不停地嗅着,“好香啊……”

“嗯嗯,还是哥在家好!”

林彩霞站在一旁,“败家子,净跟你哥不学好。”

“将来好好跟你嫂子读书,也做个有本事的人。”

她嘴里虽然骂着,可眼神里却满是欣慰。

几刻钟功夫。

萝卜炖肉,青菜炒鸡蛋再配上辣炒熏鱼,全部端上桌!

苏婉清笑着把主食端过来,“今天咱们吃米饭馒头。”

陈冬瞬间瞪大了眼,“哇塞……有白馍!”

说完就伸手去抓。

反被陈阳一把拍掉了手背,给自家老弟使了个眼色。

陈冬一乐,抓起来就给林彩霞递过去,“娘,您先吃。”

林彩霞虽然心疼,却看着家里人吃得高兴,她也乐呵,“行了,少贫嘴,紧着吃吧。”

乖乖嘞,这一顿得用多少粮食啊。

得了允许,陈冬和陈翠冲过来就爬上凳子,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。

又夹了一块肉就着吃,囫囤吞枣,连说话都顾不上。

老两口也没再说啥,端着碗就吃。

白米饭进嘴就是不一样,半点不喇嗓子。

苏婉清坐在陈阳身边,给他夹了一块肉,“阳哥,你也多吃点。”

一家人围坐在桌旁,热热闹闹地吃着饭,气氛轻快。

林彩霞时不时瞪陈阳一眼,“下次可不能这么铺张。”

可手里却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肉。

正吃着,隔壁又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。

林彩霞叹了口气,“陈洪军一家子真是作孽啊,好好的孩子,遭这份罪。”

陈阳抿了抿唇,“娘,咱管不了别人的事。”

“但这孩子……唉,各有各的命数吧。”

说完,他又往苏婉清碗里夹了块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