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站着的苏婉清,小口呼着冷气。

面对男人细心的询问,她红着脸摇摇头,眼里带着几分新奇,“不累,阳哥我们过去吧。”

随后两人并肩走近。

只见前头店门口挂着块红漆木牌,“红星供销社”五个大字苍劲有力。

推门进去,一股子混杂着肥皂香和淡淡煤油味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。

这里头不算大,中间大长柜台是深棕色的木头做的,擦得锃亮。

柜台后头,货架上摆着整齐的商品。

种类不算多,但在这年月已经很是难得。

售货员是个胖大姐,磕着瓜子往这边扫了一眼,“早点啥啊老弟。”

陈阳眯了眯眼,视线扫过挂着的布料,有粗布,老麻布,也有柔的跟缎子一样的棉布。

乡下人家干活多,常买粗布,耐磨耐用。

陈阳倏尔目光一顿,“婉清,先给你买件衣裳,你挑挑!”

兜里有子儿,就是硬气!

随后他拉着苏婉清的手,径直看向成衣区。

上头挂着不少成衣,但大多是灰、蓝、黑三色的粗布褂子。

偶尔有几件的确良裙褂衫,棉裙子也有,看着就比粗布舒服。

苏婉清看着那些的确良衣裳,眸底亮了亮,却又悄悄往后缩了缩手,“阳哥,不用买这么好的。”

“粗布的就行,便宜还耐穿。”

陈阳不等她再说两句,直接拿了件粉色碎花的,“咱不缺那点钱,给我媳妇,就得买好的!”

随后把衣裳在苏婉清身上比划了一下,“这件好看,衬你。”

售货员大姐抬眼看了过来,撇了撇嘴,“这件的确良衬衫十三块钱,另外要布票两丈。”

陈阳一点不犹豫,“包起来。”

随后又拿起一条藏蓝色的裤子,“这也来一条,还有那件红色的棉袄,都要了!”

苏婉清连忙拉他的胳膊,杏圆眼里满是着急,“阳哥,太多了,穿不完的!”

“这也太贵了,买件衣裳就三十几块……”

“不多,以后你换着穿,等我挣了钱再给你买别的。”陈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。

媳妇儿就是拿来疼的。

更何况苏婉清之前就是大小姐,细皮嫩肉,生的漂亮。

他不能让人家跟自己过两年日子,直接成黄脸婆。

供销社大姐看的一阵牙酸,“我说小伙子,这几件衣裳可不便宜,光布票就要好几张了。”

陈阳一乐,“没事,俺爹出钱。”

随后又要了两斤大白兔奶糖,两斤金鸡饼干。

最重要的是红糖。

糖,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紧俏货。

现在日子艰苦,只要一颗糖下肚,死人也能救回来!

大姐手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,“裤子棉袄加上的确良衬衫,两斤糖……你们这一共是四十五块八毛!”

“另外还要两斤糖票,布票五张……”

陈阳二话不说,“啪”就把钱和票拍在桌上,“好嘞,结账!”

这大姐是个利索人儿,穿着蓝布工服,转身找了零钱就抽了两箱油纸。

桃酥和饼干包在油纸里,泛着甜味儿。

陈阳盯了眼秤。

准秤,一两不差!

陈阳把东西放到旁边,又给苏婉清抓了几颗糖塞进手里,“你先拿着吃,润润嘴,我去给你爹娘买点东西。”

苏婉清脸颊红扑扑的,“嗯!”

她手心里紧紧攥着奶糖,心里甜滋滋的,眼眶又有点红。

除了爸妈,她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疼过。

随后陈阳到边上挑了两斤小米,五斤糙米,玉米面也要了五斤。

蓦地,他目光扫到苏婉清,“大姐,再给我拿条新毛巾!”

东西都挑好之后,满满当当装了两大包。

结账的时候,周围不少人都往里瞄。

这年头,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的可少见!

瞧这小子穿着打补丁的袄子,估计也就是个乡下汉。

居然舍得给媳妇儿买的确良衫子?

苏婉清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往陈阳身边靠了靠,小声说道:“阳哥,这太破费了……”

陈阳膀子一甩,扛着大包小裹就出了供销社,“不多,你是我媳妇儿,不对你好对谁好。”

“成!咱买的差不多了,回家咯!”

俩人并肩往外走。

那胖大姐吐了口瓜子皮,“呸!不过过日子,净买些没用的玩意。”

“不勒紧裤腰带,往后喝西北风!”

……

陈阳一路扛着大包小裹,带苏婉清回了东街,“老刘叔!”

坐在牛车上的佝偻身影甩了甩草绳鞭子,“挺麻利啊,买这么多东西?”

浑浊老眼落在这对新人身上打量着。

陈阳把包裹放在牛板车上,从兜里摸出块大白兔奶糖,“刘叔,回去给狗蛋尝个甜味!”

老刘头一愣,赶忙就要往回推,“不成不成,这玩意精贵着哩!”

陈阳笑的爽朗,两排白牙咧着,“刘叔别跟我客气了,大冷天的就我们两口子搭车,您这一趟受累了。”

见状,老刘头也不好推脱。

主要是这大白兔奶糖一斤就要好几块钱。

哪家娃娃都想吃,可就是都没吃过。

他老眼欣慰地看过来,“好孩子,老天爷保佑啊!”

说完,一拍牛屁股,老牛哞哞的就往城外走。

陈阳转身,哈着冷气给苏婉清紧了紧围巾,“别冻着。”

苏婉清勾唇笑着,精致白皙的小脸跟天鹅绒似的。

陈阳指腹发痒,捻了捻。

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,他晚上睡觉都乐呵!

但话说回来,陈阳心里还琢磨着红薯的事。

他得找个机会把空间里的红薯处理了。

顺带着还得试试能不能把空间的土带出来,真正种点东西。

不然到时候老爷子真跟他去山上,没有不就露馅了?

陈阳眸色暗了暗。

他心里清楚,二老不咋信山上能种出个大又甜的红薯,只是没深究而已。

但他得把戏做全,让假的变成真的!

而陈阳殊不知,正当他琢磨着时,对面人儿的视线却温柔如水。

相较于前两天,多更多了一分好好过日子的坚定。

苏婉清握紧手心,清润瞳孔里映着男人刚毅的脸。

阳哥对自己这么好,她一定要……努力做个好妻子!

很快,村口到了。

陈阳翻身一跃跳下车,剑眉一挑,“哟呵,嫂子也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