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,家里人脸上都乐呵。

林彩霞转身就进了厨房,鱼头剁下来炖汤!

反观陈振国坐在桌前头,又摸了摸换回来的小米和玉米面,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,“这可都是好东西,得藏好了,别让人看见眼馋。”

“冬子,去跟你哥把红薯还有粮食都搁起来。”

陈冬高声应了一句,跳下椅子就走。

这年头粮食金贵,谁家有存粮都跟宝贝似的,生怕被人惦记。

随后陈振国放下烟锅袋子,从里屋翻出两个旧木箱子,“咱家地窖还有点苞米,再挑一半红薯放进去。”

“米面不耐放,就先搁到厨房,找块破布盖严实。”

陈冬仔细挑了一半红薯,用草绳子捆好,“好嘞爹!我这就跟大哥去地窖放。”

厨房那边也没闲着。

就连那两斤鸡蛋,都被林彩霞小心翼翼地放进瓦罐里。

再垫上麦麸皮,生怕磕破了一个。

林彩霞守着瓦罐,抹了把汗,“婉清,咱过日子就得底细,将来这些个鸡蛋给你留着补身子使。”

苏婉清脸颊泛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“娘,您说什么呢。”

她和阳哥……还没圆房呢!

陈阳那边,早就扒拉开地窖的板子顶。

扑簌簌的灰直呛鼻子,“咳咳咳!”

陈阳猝不及防地咳嗽两声,随后扫了一圈。

好家伙,就家里这条件,老鼠来了都得留两粒米。

他眼疾手快地抓了两把苞米粒,转身就跟陈冬爬了上去。

红薯不多,哐当一放就完事。

此刻。

陈振国蹲在堂屋门口抽着烟锅,看着厨房逐渐飘出的热乎气,眼里满是欣慰,“以前家里顿顿揭不开锅,孩子跟着遭罪。”

“现在阳子懂事了,还弄来这么多东西,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。”

陈阳正好刚从地窖上来,他瞥了眼厨房。

我去!

那两条大活鱼就缺了个头!

这么肥的鱼,他可不想就喝两口汤。

陈阳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抬脚就往厨房走,“娘,今儿个我下厨,给你们炖个鱼汤,再烤条鱼,让你们尝尝!”

林彩霞一听就瞪了眼,抄起锅铲就要往他身上拍,“去去去,哪有大男人守着灶台转的?”

“这儿有我跟婉清就行了。”

苏婉清系着粗布围裙,手正泡在冷水里搓洗红薯。

她忙跟着点头说道:“阳哥你进屋吧,我帮娘打下手就行。”

陈阳眼一眯,直接把自家老娘推出了厨房,“娘,我跟婉清做饭,你也该享享福了。”

“紧着进去跟我爹烤手去吧。”

说完就关了门。

笑死,老娘在这儿,他怎么做饭?

这么肥的鱼,就得趁新鲜吃!

又不是以后没有了。

林彩霞站在门口,不放心地顺着门缝往里张望。

陈振国老脸上挂着笑,“行了老婆子,这是娃的孝心哩。”

里头。

陈阳二话不说就把自家媳妇摁到了板凳上,“你歇着,我干!”

苏婉清受宠若惊,连忙站起来,“那怎么行?”

奈何,陈阳抄起菜刀就开始刮鱼鳞,动作麻利又干脆,“我娶了你,就不能让你受苦。”

“活计不分男女,我能干的就我干!”

说完就找来把旧剪子,“咔嚓”两下剖开鱼肚。

浑然不知这话落在苏婉清耳朵里有多震撼。

她目光惊讶地看着陈阳,那张棱角分明上笑容恣意,挽起的袖口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
在这年月,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。

谁家娶个媳妇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干活?

陈阳能说出这种话……让她很意外。

也正因如此,苏婉清心中才愈发温暖,自己真的嫁对了人。

她倏尔抿唇笑出了声,“那辛苦阳哥了,我帮你烧火。”

边上,陈阳满心思都在烤鱼上!

馋得他五脏庙直打鼓!

鱼肚子里的内脏和鱼腮全被扔进泔水桶,其中有一条鱼还带籽,炖汤正好!

冬天,井里的水冻得人手发麻。

陈阳咬着牙加快速度,把两条鱼迅速处理好。

一条切块准备炖鱼汤,另一条用了点盐简单抹匀,打算烤着吃。

很快,铁锅烧得发烫。

陈阳往锅里倒了点刚换回来的豆油。

滋啦——

鱼块顺着油热下锅!

滋滋爆香的肉味瞬间飘出厨房。

陈阳翻遍厨房,才找出来半块老姜,两瓣蒜。

一股脑的全部下锅!

苏婉清在旁边烧柴,小脸被映得红扑扑的,“好香啊。”

只见陈阳拿着锅铲轻轻翻炒,把鱼块煎得两面金黄,再兑上足量的热水,“好嘞,大火烧开就行!”

说完就盖上锅盖。

至于烤鱼,更简单了。

闻着味,陈阳眼泪就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,干活愈发麻利。

不一会儿,锅里的水就沸腾起来,乳白色的鱼汤咕嘟冒泡!

土坯房根本挡不住这香味,顺着冷风直往外窜!

而此时,左邻右舍闻见味儿,肚里都馋得厉害。

隔壁,王寡妇坐在屋檐下头,手里还揣着个暖手炉,“呸!穷皮家也配喝鱼汤哩!”

“吃的再好,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,那也是成分不干净!”

那股子浓郁的鱼香味顺着鼻子直往肚里钻,她哪还忍得住?

顺着窗户往外一瞅,只见陈阳家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!

厨房门口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。

她甚至能隐约看到锅里乳白色的鱼汤!

再看看自己,除了稀粥就是咸菜!

窝头都干得没法儿咽!

都是陈家娶媳妇,咋就差距这么大?

王寡妇心里顿时不平衡了,她起身就冲到炕边,“陈洪军!傻阳都比你会疼媳妇儿!”

“人家又是烤红薯,又是炖鱼汤,香味把我儿子都馋着了!”

“我不管!你马上去给我宰只鸡,今儿我就要喝鸡汤!”

说完就骂骂咧咧的挺着肚子往前拱!

陈洪军被闹得耳根子没个消停,胳膊更是被女人拧了两把。

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,“吃什么吃,有粥喝就不错了,别不知足!”

才刚安静几分钟,这贱娘们又来闹!

王寡妇双手一叉腰,“今天你不杀鸡,我就把你们家锅砸了,谁都别想吃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