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的某一天,他想她想得发疯,临时起意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去看她。
她工作忙得要死,下班还有应酬,推不掉。他在酒店里坐了一天,匆匆忙忙见了她一面,第二天吃了一顿午饭,便回程了。
她还要跟客户签合同,没法送他去机场。在餐厅外面,她很内疚。
他笑笑说:“虽然没有漂洋过海,但我还是大老远来看你了,见你一面就好,只是想你了。”
她掉了眼泪,眼线都有点花了。
可后来他们的故事还是落入了俗套。
几乎没有意外,她成了刘总的新欢,他成了她的旧人。
北京离昆明,太过遥远。当一个人远走,再好的空气和阳光,都留不住那颗奔腾的心。
半年后她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分手:“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女人。”
他半晌没说话,好像也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,临挂断时他说:“注意身体啊,别太拼了。”
她还是哭了出来,站在34层的大楼上,望着繁华的帝都,生活的本质或许就是一场又一场迁徙,感情也是,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。
可那时的她怎么能不拼呀?她必须像一只啄木鸟,每天不停地啄木觅食。工作时忙得忘了吃饭,跟客户喝酒醉得仪态全无,挤在地铁里,也要趁机写写手上的策划案。头发烫卷了,嘴唇更加红艳,高跟鞋踩在脚下,昂扬、兴奋,全新的世界徐徐展开,旁边的人都在发疯地与你赛跑,你怎么能停滞或者倒退呢?
三年后,她三十了。
生日那天是端午节,刘总快递了一束玫瑰来,人却留在了老婆身边,陪着六岁的女儿一起参加包粽子活动。
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,咀嚼着冷硬的西餐,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,孤独地翻看手机。
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个段子:
北京说:我是宇宙中心。
昆明说:我18℃。
上海说:我是国际大都市。
昆明说:我18℃。
重庆说:我是西南唯一直辖市。
昆明说:我18℃。
一个极普通的段子,却看得她泪流满面。
她想起了在18摄氏度的城市的那个他,不知道好不好呢,身边是否有了新人。他们在长水机场的最后一面,人群也如今天这般密集,他冲她挥手,一个大男人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她突然恨极了这样的生活,恨极了北京的雾霾,恨极了马不停蹄的人群。
内心的孤独无助足以让一个女人在繁华热闹的城市里崩溃。
第二天她收拾行李上了飞机,她决定给自己几天假期。
年轻的小助理在电话那边急得都快哭了。她说:“没事,你也该学着自己做决定了。”